Act.18 Prodigal Son·浪子(2/2)
「你似乎搞錯了什麼」boss語氣充滿森然殺機,從奶聲奶氣的小孩子,變成低沉穩重的男青年,它想用什麼聲音去說,便換做另一幅口吻:「勞倫斯·麥迪遜,你認為農神為什麼是農神?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強大神力嗎?是他生下那麼多的子嗣,其中有個孩子叫朱庇特,後來在希臘神話里當眾神之王,農神是他為父權作追封所造的諡號嗎?」
勞倫斯的腦袋頹喪低落的垂下。
boss卻激烈高亢的敘述著神話的基本規則。
「只有無數的人們去耕作,去勞動,才能創造財富,財富之源不是土地,是人本身——是人類創造了農神節日,如果你要用名畫來自比農神,那就得接受自己的命運。你吞下的不是血肉至親。是無數個受你殘害,同樣在這片土壤出生長大的兄弟姐妹。」
boss又講起它災獸眼中的世界。
「我們的母親從來都只有一個,從來都只有這片土壤,是碳水化合物與基因塑造的血肉機器。為了不變成基因的奴隸,為了不活成機器的模樣,才誕生了那麼多的靈慧與愛意。才有那麼多的禮儀與規矩——
——勞倫斯·麥迪遜,逃吧!接著逃!你不配死在這間博物館裡!這裡匯聚了智人歷史中無數顆璀璨明星的靈魂作品!
——你想浪子回頭?做什麼美夢!」
[part·大難臨頭]
繼續跑!
別停下!
勞倫斯慌不擇路,失去了財富的法門之後,他毫不猶豫的朝著二十八區的門扉逃跑。
撞開大門的瞬間,他感覺一身輕鬆,放下了多年積蓄,有種不破不立再次破繭成蝶的爽快。
寧被人妒,不受人憐!
這便是勞倫斯的想法,他無法接受boss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仿佛坐在王位上的人本該是他!
陌生也熟悉的環境讓他呼吸順暢,此處是一家餐館二樓的冷庫,位於二十八區霧凇峰自然保護區的無名村莊,往北是交通署樞紐四通八達,往南便是另一個癲狂蝶聖教的聚居地,能與其他血蝴蝶同胞聯絡。
霧凇峰自然保護區也是h16t致幻劑的原產地,勞倫斯心中起了綺念——如果能拿到此類道具,哪怕遇上一兩個閃蝶單位,也有正面作戰的能力。
他匆匆忙忙往餐館前廳走,和前台夥計打過招呼,亮出小兄弟會的袖章,正準備取走神龕香爐下的鑰匙,從保險柜里取些藥品來防身。
一個陌生的黑髮男子按住了勞倫斯的手。
文不才:「看來你就是教祖了。」
那一刻,勞倫斯只覺得詫異莫名,驚訝萬分——
——他本想著傲狠明德放了那麼一通狠話,或許兔子洞的其他出口早就有人蹲守,可是二十八區的餐館裡外見不到任何車站的兵員,連管事小工都沒換過人。
眼下這個莫名奇妙的男人,為什麼知道他勞倫斯的真實身份?他是嗎?
為什麼我從來都沒聽說過這號人物,甚至從來沒見過!
歷年去往交通署梳理人際關係,參與社會交際時,勞倫斯見過許多閃蝶,在鐵道系統中活躍的閃蝶單位,他幾乎都認了個遍,卻對文不才感覺非常陌生。
來不及想那麼多了!
教祖被擒住一臂,只覺得敵人拿捏腕骨的那隻手傳來恐怖的巨力!
「打開天國之門!」
他呼喚靈體,要與文不才作死斗!
大理石凋像透體而出,如古羅馬戰士的健美身軀,朝著文不才的顱腦勐然轟去重拳。
在餐館前廳產生了一道強烈的激波!
[酒狂]黑漆漆的鯊皮臂膀以掌扣拳,半途截住天國之門的拳擊,幾乎將這靈體的腕骨都折碎!
「喔!——」勞倫斯右手吃痛,透過靈體看見那古怪的東方人伸手取槍,立刻催動魂威繼續出拳!
酒狂:「阿噠!」
[天國之門]的另一條臂膀也在兇悍的中位截踢中變得粉碎。
文不才提槍定步,500的槍口直指勞倫斯·麥迪遜的頭顱。
槍焰噴發的那個瞬間——
——勞倫斯渾身迸發出強烈的寒意,以魂威的形體護住顱腦,天國之門彎折的兩臂依然勉強畫出一個圓來!
子彈跨越那道大門,又立刻從冷庫二樓房室的門扉射出,幾乎打穿了兩人頭頂的地板。
一槍未果,文不才幾乎沒有任何停歇的意思,連續六槍打完,似乎還在思考敵人的魂威力量到底是什麼——他根本就不知道[天國之門]的神奇造化,也看不太清馬格努姆的彈道。還在為自己失手射偏的射擊結果感到疑惑。
頭頂樓板的著彈點傳出炸裂清音,文不才便立刻壓低槍口,權當做500的後坐力讓他去打天上的飛機了。
勞倫斯也不得不跟著壓低身體,操縱魂威去引導這致命的子彈——
——文不才將左輪手炮交給酒狂來控制的同時,終於從天國之門作圓環的兩臂之間,看出了那麼一點蹊蹺。
可是他沒有停止射擊——
——沒有停下的意思。
武器袋裡的彈藥還有兩百多發,勞倫斯的魂威精密度極高,那麼持久力呢?
文不才先生單只是想從正面突破天國之門的防守。勞倫斯卻一點點後退,在連續的射擊中苦苦支撐,終於找到了必要的道具!
說時遲那時快——
——教祖的腋窩下寒光一閃,餐館前台一個毫不起眼的高腳杯變成了新的門扉。
子彈透過[天國之門]的引導,從杯盞中徑直朝著文不才射去!
「哈哈哈哈哈哈!」勞倫斯癲狂的獰笑著:「傷害上帝就是傷害你自己!」
笑容只持續了零點幾秒——
——酒狂緊緊攥住了暴烈的彈頭,強大的動能在這個靈體的手掌上留下金燦燦的熔流鐵丸和音爆揚塵。
看見這一幕,勞倫斯整個人都麻了。
這個敵人的魂威強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能擋下子彈算不得什麼神奇的靈體,但是能徒手抓住子彈,擁有如此誇張的速度與力量——
——現在的他絕不是[酒狂]的對手。
哪怕這個靈體沒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光靠它的力量與精密性,它的爆發力和反應速度,殺死教祖只不過需要短短几秒,幾次呼吸!
「阿噠!」酒狂悍然出拳——
——勞倫斯以天國之門倉皇失措的應對著狠厲的拳擊。第一時間抓走撲面錢櫃旁的開工大銅鑼,造了一扇不過五十厘米直徑的圓形門扉!
紛亂的拳影轟在銅鑼的空心大門處,立刻就從同一個入口探出。這十數拳落到空處,文不才的肉身卻追不上勞倫斯那羽蛇授血的輕捷步調。
他們在一樓鋪面翻騰輾轉,一個拳槍兩用,一個狼狽逃竄。一樓所有的家具都被拆得稀巴爛,連接飯店卡位的承重牆被勞倫斯疾步倒退的肉身撞開,只為了求得一點生機,一條生路。
「門!門!門!」
勞倫斯的腦袋裡只剩下了這一個字——
——找到門!逃回萬用房間去!
突如其來的高位高掃腿抽碎了大銅鑼,饒是[酒狂]再怎麼笨拙,連續直來直往的拳擊轟打沒有結果,就換了攻擊路線和攻擊方式。
勞倫斯的嘴巴被飛散的銅鐵裂片割開兩道鮮紅的傷口,連著防彈頭盔的耐力板一起裂開。他翻滾爬行又立即起身逃跑,勐然大跳攀上碎裂的承重牆往上逃命!
大銅鑼的裂片四散紛飛,如致命的霰彈,它打在房室各處,將小兄弟會幾個看熱鬧的中間人還在慌亂的搜尋槍械,準備幫小兄弟會的貴人殺敵,當場被破片打得腦漿橫流倒地暴斃。
文不才緊跟其後,手中的槍彈潑去目標的後心嵴背,卻見到純白的大理石像依然雙手畫圓,保護著這頭惡魔。
撞進冷庫鐵門的瞬間——
——勞倫斯·麥迪遜冷汗直流,回到了萬用房間。
他不知道二十八區的霧凇峰來了什麼怪物。但是這條路也走不通了,還在門前等候了片刻,看見文不才伸出手來,要進入萬用房間的那一秒,他幾乎恐懼到抽泣。立刻解除了[天國之門]的特殊能力。
有一根手指頭留在此處——
——勞倫斯立刻將它撿起,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要補充激烈戰鬥中損失的體力。
文不才握著一條新鮮的手臂,食指已經斷開,指頭不知所蹤,手臂是從樓下的屍首身上掰來的。
他非常謹慎,早就從雪明和小七的作戰記錄里學到了新的探路技巧。
「還好」
從冷庫的大櫃門往裡看,景色已經恢復如常,代表這個[兔子洞]已經失去了作用。
「還好我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