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 Straight to the Heart·洞徹心扉(1/2)
前言:
和人打交道時,要謹記這一點——
——人並非是完美的理性生物,他們由情感支配,被偏見左右,虛榮和傲慢是他們的動力之源。
戴爾·卡耐基丨《人性的弱點》
[Part一·越過禁區]
在賽場之外的地方,童話王國的隊員們也在關注著這場比賽,大吉鄉賽區有四個出線名額,最後一位幸運兒會從紫水晶和斑馬動力隊中選出。
前往四十一區首府的大巴車上,隊員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後天的賽程,教練團的兩個老賭鬼在議論賠率的事情。槍匠恰好在午睡,用遮陽帽蓋住臉,歪著腦袋靠在車窗旁。
只有齊寂童孔緊縮,死死的盯住了賽場直播畫面。
比分停留在一比一平,紫水晶與斑馬動力隊的最終角逐要開始了。
從雙方隊員入場,在活動區整備武裝,再到戰術安排,直至比賽結束——
——齊寂無比認真的關注著賽場上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他認識,正是佛耶戈·塞巴斯蒂。
這個小子能夠左右這場比賽的勝負,來到耐力戰的最終回合,也只有佛耶戈依然保持著高度集中的狀態。
在齊寂眼裡,這種精神與肉體統一,全神貫注的姿態實在太眼熟了。那是槍匠與丹保持待機狀態時的眼神,是渾身鬆弛童孔緊縮的樣子。
另一個他不認識,是初次登場就技驚四座的馬利·佩羅。
他還不清楚斑馬動力隊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這位選手,花名冊上確實有這號人——但是之前從來沒有出場,只是作為攻擊手的替補。
可是這位替補的耐力也太嚇人了。一度讓認真觀賽的齊寂哥罵出聲來。
「我超!掛!」
馬利·佩羅在前兩場比賽中的表現堪稱開掛,讓齊寂無法理解的地方有很多很多。這個年紀輕輕的紅髮哥哥作為攻擊手,各方面的表現都是反常識,反人類的。
他的戰場嗅覺非常敏銳,就像是帶了生物信號識別雷達,開了透視一樣。
他持續移動的能力強得離譜,能承受一千五百米不同環境,不同高低差坡度地形的奔跑行軍。
他的定位能力也是數一數二的優秀,在大吉鄉賽區,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攻擊手能夠與之媲美。
齊寂可以用腦內工作表格為各位選手搭建一個檔桉庫,把大吉鄉的戰報都捋一遍,將選手們的賽場表現錄進去。
二號位的人員名單里,丹的殺傷效率可以排到第一梯隊的前五名,佛耶戈·塞巴斯蒂作為一個突破手,其實更適合攻擊手的位置,定位能力與殺傷效率也能擠進前十。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非常厲害的攻擊手,是大吉鄉賽區金豪俱樂部的隊長周雲滄,鋒瀾俱樂部的攻擊手布魯斯·卡特,以及被淘汰的一帶四炸魚戰神鏈鋸殺人狂。
把馬利·佩羅放在這張表格里,乍看之下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齊寂之所以會認為這傢伙開掛,是因為馬利·佩羅非常反直覺的賽場表現。
「這傢伙在啟動和停止的時候,簡直像一個機器人。」
齊寂皺著眉頭,輕聲呢喃著,緊緊盯著賽場中高速移動的馬利·佩羅,將導播提供的選手無人機視角切換到這位紅髮小哥身邊。
「為什麼?為什麼他似乎不需要休息的時間?為什麼呢?一定有哪裡不對!」
以齊寂的視角來看馬利·佩羅,他能發現許多令人驚詫的疑點——
——齊寂是一位重度遊戲玩家,把遊戲拆解成最簡單的勞動,那就是用鍵盤滑鼠手柄甚至是語音等等傳感器,輸入對應的命令,完成對應的操作。
這個過程是非常直觀的,遊戲角色的動作與人腦的反應高度統一。
當玩家疲勞的時候,遊戲角色也會僵硬,玩家需要適應戰鬥的節奏,遊戲角色就會像跳舞一樣,有獨特的節拍韻律,去安排各種各樣的技能反饋打擊效果。
馬利·佩羅的賽場表現讓齊寂感到恐怖——
——因為這傢伙就像一個機器人,像一個不知道休息的腳本。
世界上有許許多多非常難玩的遊戲,需要玩家以高頻率高強度的輸入應對遊戲內的高速環境。
它們不講什麼時機,僅僅是在考驗玩家們的手和腦。
哪怕是這種遊戲,也會特地採取[放幀]等等要素,特地讓玩家休息一會,因為人腦是有極限的,像二百五十六倍速的,也會有結算畫面來讓玩家放鬆。
可是馬利·佩羅的比賽方式,幾乎沒有任何節奏可言。
在比賽開始之後,他就一直在挑戰智人的生理極限。他的定位拉槍每一次質量都高得恐怖,三場比賽里衝進相同樓房,越過樓道的時間都驚人的一致,前後數據只相差零點幾秒。
用穩定發揮來形容馬利·佩羅的表現似乎不那麼貼切。
在齊寂眼裡,他就像是開了動作輔助瞄準的作弊者,體力要遠超其他選手。
最終回合的比賽過程簡直像是一場屠殺,因為其他隊員體力不支,更加凸顯了馬利·佩羅對殘局的支配力。
「這傢伙有問題,絕對有問題」齊寂不由自主的低聲默念著:「連續高速運動的耐力戰鬥中,兩隊的交戰時間超過了一個小時,他還能保持最完美的狀態,這不符合常理,再怎麼厲害的補劑也做不到這種效果。」
「如果斑馬動力隊有這種神藥,為什麼不給其他隊員用呢?馬利·佩羅是閃蝶嗎?他擁有魂威?可以讓他一直保持在最佳狀態?我不理解」
「要決出勝負了」
「佛耶戈·塞巴斯蒂,加油呀」
不知不覺,齊寂居然站在了佛耶戈這邊。
理由也很簡單,佛耶戈與他一樣,有一顆不想輸的心——
——從無人機視角來看,馬利·佩羅的神態讓齊寂感覺到莫名不適。
那種明明占據優勢卻異常暴躁鬱悶的眼神,兩者搭配起來是那麼怪異。
仿佛馬利·佩羅這傢伙根本就不在乎比賽的輸贏,這匹黑馬從來沒把紫水晶的對手放在眼裡,似乎比賽里遇見的每個人都是礙眼的絆腳石。
紫水晶的一二陣列在靠近紅塔兩箱之前就全面崩潰,哨兵狼蛛的體力見底,整支隊伍的行進速率比斑馬動力要落後兩個身位,在塔樓外緣截停交火的那一刻,比賽就要結束了。
馬利·佩羅越過了第一陣列的防線,突入第二陣列的禁區。
「糟了」齊寂驚叫出聲已經為時已晚。
求勝之心能讓一個人做到什麼地步?能帶著他走多遠呢?
佛耶戈·塞巴斯蒂交出了他的答卷,最終的答題成績是四分十三秒,個人得分停留在十八分。
兩隊在超市遭遇,發生交火的那一刻,紫水晶的敗局已定。
斑馬動力隊依靠馬利·佩羅的速度和耐力,獲得了提前選點請君入甕的機會,用子彈穩穩接住了來犯之敵,只一輪攻擊就帶走了第二陣列的兩位核心隊員。
田宮英泰的語音離線時,這位疲憊的隊長甚至沒留下一句有用的指令,與援護手雙雙出局。
接下來的十三秒,齊寂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那是佛耶戈·塞巴斯蒂與馬利·佩羅的交鋒,是他們的個人表演。
槍聲是這位突破手不甘心的怒吼,只是換來了滿身的血污,還有嚴重的藥彈傷勢。
在佛耶戈依靠射術拿下十八分,幾乎彈盡糧絕的時刻,馬利·佩羅像個殘忍的劊子手,把槍里所剩無幾的子彈全都送給了這個看上去桀驁不遜的突破手。
興許是畫面太過殘忍,在佛耶戈中彈的時候,導播立刻將畫面切回了全景鳥瞰視角,重新播放超市的遭遇交火鏡頭。
齊寂微微張著嘴,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像是泄氣的皮球,突然低下頭,握緊了雙拳。
儘管聽不見選手們說了什麼,他還是能從馬利·佩羅據槍射擊時,從嘴型和唇語中分析出幾句垃圾話。
「誰允許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
「真是礙眼!難纏!居然能傷到我?死吧!垃圾!」
藥彈擊穿了佛耶戈的右眼,直播畫面也在這一刻切走鏡頭。
這讓齊寂火冒三丈,哪怕他不是紫水晶的隊員,哪怕他曾經與佛耶戈·塞巴斯蒂勢同水火,是刺刀見紅的對手。
「馬利·佩羅」
「這傢伙絕對是個作弊者!」
「如果是實彈規則,佛耶戈已經死了」
「他想殺人!他根本就沒把對手的生命當回事兒」
「這傢伙是災獸混種嗎?」
就在這個時候,大吉鄉的複賽已經結束,童話王國的其他隊員終於開始觀看復盤錄像,要去其糟泊取其精華,讓導播從漫長的一個多小時裡,選取最珍貴的幾個擊殺鏡頭做成集錦播給他們看。
馬利·佩羅的個人表現非常亮眼——
——就從賽後視頻的角度來觀察,由於其他選手的體能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就像是走進幼兒園的成年人,每次交火都像大人揍孩子,是單方面的碾壓。
丹和豪哥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沒打過耐力賽,沒見過這種場面。
一時半會豪哥看得興起,居然開始誇獎馬利·佩羅。
「好狠的槍!」
「不是的!」齊寂立刻嚷嚷著:「不是的!阿豪!不對!這傢伙有問題!」
丹偏過頭,疑惑的看著小隊長:「奇蹟,你說這個人有問題?可是從賽後錄像來看,好像只是各方面都比較強而已,也沒有特別頂級呀」
「不不不不對!」齊寂三言兩語難以解釋清楚,只得抓撓鼻頭干著急:「不對,我形容不出來,這事兒兩三句話很難解釋清楚。」
凱希小妹更是重量級,算三觀跟著五官轉的那種——
——馬利·佩羅有一頭漂亮的紅髮,與她從小就傾慕的哈斯本·麥迪遜一樣。
「這傢伙有點帥的呀!隊長!你得好好講講理由了!不然怎麼能污衊人家呢?難道看上去比較強,就一定有問題嗎?」
「JK!」齊寂已經開始惱火,他的表情扭曲,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憋出來幾句怒音:「這傢伙絕對有問題!你們看完全程比賽錄像再好好想想呀!」
大家都沒說話——
——齊寂感覺挺尷尬的,試探性問道。
「難道你們從來都不看比賽錄像的原片嗎?」
阿豪大大咧咧的答道:「咱們看電影都是三分鐘解說看全片!現在是自媒體快節奏時代。」
丹接著解釋道:「前幾天的戰報實在太多太多,我們都是看賽後的切片來了解對手,這次如果時間充足,我會好好的去觀察這個對手。」
「教練!你呢?」齊寂轉頭向鯊魚辣椒求助。
鯊鯊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它嚴肅的答道——
「——我看完了比賽全程,隊員們,這傢伙真的很強,強得離譜,如果把選手ID蒙上,我認為他應該是閃蝶單位。」
小鯊魚特地保存了直播錄像,將進度條拉回最終回合,佛耶戈·塞巴斯蒂與馬利·佩羅交火對決的一瞬間。
這下隊員們都沉默了——
——佛耶戈的腦漿子都讓馬利·佩羅給敲出來,白夫人製品保了他一命,但是肯定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阿豪看見這一幕時,憤怒的吼道:「這傢伙想幹什麼?!他想殺人嗎?」
丹比較理智,從嘈雜的環境音聲里分辨出槍響:「他對佛耶戈的腦袋開了四槍,會受到組委會的處罰,這是違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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