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Zero·Battle Beast丨戰獸(2/2)
世界是參差不齊的,錯落有致的。
杜蘭給「恩人」狠狠的加了個班。
此時此刻,在四十一區的另一邊。
斑馬動力隊與紫水晶的複選淘汰賽即將落下帷幕,複選採用BO3的賽制,首先拿下兩場勝利的隊伍,就能順利晉級,去首府爭奪區域代表。
這是紫水晶最後的機會,擋在佛耶戈·塞巴斯蒂面前的障礙,是斑馬動力的四一形鐵桶陣,將突破手留在第二陣列與敵人打消耗戰,這是斑馬動力隊的常用戰術。
比分來到了一比一平,賽場上的戰況十分焦灼,雙方的隊員經過兩輪交手,各有輸贏。
「複選的戰鬥環境對選手來說不算友好。」李志文依然活躍在解說席,中場休息的時間裡,與觀眾們播報著基本情況:「小伙子們的精神壓力會越來越大,誰也不想丟掉任何一個小分。」
克來恩接著補充道:「前兩場比賽累積的總戰鬥時長已經超過了四十分鐘,保持專注的交火時間是六分十三秒——我認為兩隊都得考慮改變人員配置的事情了。戰士們筋疲力盡,如果沒有合適的補給品,第三場比賽恐怕會拖得更久。」
「克老師說得沒錯。」李志文接著說:「這種持久戰哪怕贏下來了,也沒有時間恢復元氣,想成為四十一區的狀元,得先問問其他賽區的虎豹同不同意。」
賽場之下,佛耶戈·塞巴斯蒂兩眼緊閉,持久的劇烈運動和迅速補水充能讓他開始水腫。
「我們遇見了一塊硬骨頭,看來今年的運氣不太好呀」陶森特呢喃著,表情凝重:「小伙子,可能咱們就只能走到這兒了。」
「教練!」佛耶戈鼓足最後一口氣嚷嚷著:「你在鬼扯什麼玩意呢!這也是士氣工具嗎?它讓我惱火!沒用!」
陶森特抿著嘴,無奈的笑了笑,「這不是士氣工具,佛耶戈,你看看其他隊友。」
佛耶戈·塞巴斯蒂跟著看過去——
——田宮隊長仰躺在水箱的鐵板上散熱。
醫師和狼蛛兩人互相攙扶著,手裡拿著電解質飲料,卻不敢大口喝,只怕身體在補水的瞬間崩潰失能。
援護手的情況最糟,面對斑馬動力的四一地面陣型,隊伍里的三號位要同時對抗四個敵人,想盡辦法去連結策應,保護其他隊友。
斑馬動力放棄了中部裙樓房室的做法,讓整個戰鬥流程變得又臭又長。戰場在巷道馬路和沙地沼澤之間來回變化,扁平化的射界讓紫水晶放不開手腳。
斑馬動力的隊員們最大的優勢就是耐力、速度和近距離格鬥,他們可以放棄紅塔的高點視野,與擅長立體化作戰的紫水晶打陣地戰。
如果紫水晶要接戰,那麼就沒有退縮的可能性,也沒有重整陣線的機會。
在大吉鄉看過比賽的小朋友都知道,以動力引擎為商標代言的選手們一旦跑起來,他們能決定在哪裡開打,能通過長久的耐力賽追逐過程,漸漸消耗對手的耐心和體力。
與斑馬動力打一個回合,緊接而來的就是不休不止的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四一陣型用來陳述這群非常能跑的漢子並不合適,不夠準確,隊伍里的哨兵也是養生護眼的作戰風格,拿到信息之後極有可能回歸到隊列中,形成五人抱團的局面。
這是一支專門切割後排,摧毀攻擊手、醫師和援護手,要以五人合力打斷敵方三根手指為作戰目標的強隊。
斑馬動力在前兩場比賽中都嚴格執行了這種戰術,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打法,大多數臭魚爛蝦的隊長都存在於第二陣列中,只要隊長被淘汰,語音離線的瞬間,整個團隊都會潰不成軍。
紫水晶先贏了一場,原因只是因為紅塔這張地圖對斑馬動力來說並不友好——
——它是爭高的地形,斑馬動力從一開始就放棄了高點。
這些愛奔跑的漢子消極避戰,拖到二十多分鐘之後,紫水晶主動出擊拿下勝利的一刻,陶森特教練就意識到情況不妙。
第一局隊員們消耗了太多的體力,要追上這些四散奔逃又迅速聚成一團的對手,對紫水晶來講是輸了難受,贏了憋屈。
第二局剛開始的搶房流程里,斑馬的速度依然要比紫水晶快,哪怕五人一起從地面行軍,也可以通過紅塔的祈禱堂一路往上,這個時候,陶森特意識到敗局已定。
要上替補嗎?在這種關鍵時刻,替補真的能扛起大旗嗎?
答桉顯而易見,任何生死局都不能上替補,在紫水晶的隊員們眼裡,戰鬥之火還沒有熄滅,他們擁有鬥志,想要繼續打下去。可是這些小伙子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身體已經吃不消了。
賽場的另一側,在斑馬動力隊的休息室里。
馬利·佩羅惴惴不安的抱緊雙手,渾身皮膚發紅,劇烈運動之後冒出滾燙的煙霧來。
其他隊友大多沒有他這樣的好身體——
——哨兵是行軍里程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長跑健將,為了在孤立無援的環境下拿到信息,斑馬動力隊的哨兵不需要射術,不需要力量,但是一定要能跑。
這位哨兵已經快要歇菜了,招呼教練把冰袋癱在地上,他就趴在冰袋上散熱休息。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在主教練的吆喝聲中憋著一口氣,稀稀拉拉的應了幾句。
唯獨馬利·佩羅還是坐著的,他沒有放平身體,沒有讓心臟休息,因為這副授血的肉身幾乎超出了他的想像,賦予了他常人難以理解的才能。
「小子!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主教練用力拍打著馬利·佩羅的肩:「你這個替補成了奇兵!我是真沒想到呀!你這傢伙看上去身上沒有多少脂肪,體能卻那麼好!」
馬利·佩羅神情複雜,應了一句:「嗯」
「想困住紫水晶,我們沒有其他辦法!在紅塔這張地圖的限制下,只能跑!接著跑下去!」主教練康慨激昂的說:「要比他們更快,比他們跑得更遠,迅速從活動區占據中部道路,他們已經不行了。」
「體能的消耗會讓他們的瞄準精度下降,靈能也越來越微弱。」
「房區樓頂的視野優勢會慢慢變得不那麼重要,反而回到了原始野蠻的耐力比拼,要進行近距離槍彈搏鬥。」
「這場決鬥誰占有先機,誰就能獲勝。」
落下這麼幾句話,主教練剛剛離開——
——暴風眼緊接其後,掌心蠕動著,睜開一隻血紅的眼睛。
「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
馬利小子沒答話。
「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
「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佩羅!~馬利·佩羅!~」
馬利:「你要說什麼?我還有三分鐘的休息時間」
暴風眼:「感覺如何呀?你感覺如何呀?」
馬利:「」
暴風眼:「聽聽,仔細聽聽,觀眾在為你歡呼,你是全場的焦點,是扼殺紫水晶的明日之星——你是一匹黑馬,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天才少年。」
馬利:「我幫你做事,只是為了我的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暴風眼笑道:「一開始我們都會為自己找一個崇高的理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但是我們騙不了自己——馬利·佩羅,你一定很開心吧?」
馬利啞然失語,他聽見賽場上的歡呼聲,中場休息時大熒幕上反覆播放著之前的比賽錄像,畫面恰好停留在斑馬動力隊合圍收袋,捕殺紫水晶二陣的那一刻。
他看著藍鷹體育館最大的那塊屏幕,看見揮灑汗水越過房區障礙,跳躍奔襲據槍射擊的馬利·佩羅——看著他自己。
於此同時,人潮人海中湧現出斑馬動力隊黑白二色的條紋旗幟,人們在呼喚他的名字。
這個時候,馬利小子幾乎要淪陷在這種感覺里,他緊張的舔舐著嘴唇,有些驚慌失措。
「我要你冷靜下來,馬利。」
暴風眼給這個涉世未深的小伙子澆了一頭冷水,話裡有話意味深長。
「古羅馬鬥獸場裡的觀眾,看見野獸與人廝殺時,也會喊出如此熱烈的呼嚎——在他們眼裡,你是一頭戰獸。」
「多想想你的弟弟,想想格羅巴·佩羅。」
「他在看著你,他為你感到自豪,他一定會把你當成人類,當做英勇無畏的哥哥,而不是戰獸。」
馬利撇撇嘴,神色倨傲,與體內的怪物說著場面話。
「我不在乎,我只要這小子平安。」
暴風眼變得更加興奮,更加開心了。
它低聲細語著,輕輕呢喃著。
「傲慢,我喜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