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ion③·杖之其三(1/2)
前言:
寧可雙腳犯錯,也不要舌頭犯錯。
[Part一·西班牙響板]
蠕動的肉塊在漸漸復原,簡簡單單的結構性損傷似乎無法殺死這種血肉畸胎。
「我告戒過你,不要亂動,不然只會徒增痛苦。」
可是化身蝶聽不懂人話,猩紅長舌勐的聳立起來,那鮮紅的羽毛里就長出來一團白花花的肉瘤,好似口香糖一樣粘住使徒獵犬的兩半身體。
流星跌得七葷八素,他的左臂還卡在變形的側腰甲胃中動彈不得,一時半會神志不清的。
等到他看清局勢,就立刻問道。
「文不才先生!你在等什麼?」
文不才立刻說:「我在等它癒合,想看看它是怎麼療傷的。」
流星滿臉不解:「所以為什麼要等它?!」
文不才接著回答:「因為我不知道怎麼給它致命一擊,要從哪個角度?砍成多少片?要怎麼保證我能活下來?我不知道——」
——他指向緩慢蠕動的兩半肉塊,那條癱瘓在地的獵犬屍首逐漸恢復生機,而且看起來並不像是毫無威脅的樣子,在這種狀態下,獵犬使徒的血肉往外噴濺出滾燙的漿液,正是為了防備敵人作致命一擊的自保手段。
「而且還有一件事。」
文不才接著說。
「如果我上前去與它決戰,該怎麼保護你呢?」
流星心神巨震——
「——你說什麼?」
文不才哈哈大笑,突然就繃不住了:「你是耳朵不好嗎?小子?你看看你的身體!」
此時此刻,阿星終於開始警覺,腎上腺素逐漸消散,劇烈的痛感也從四肢百骸襲來,他疼得說不出話,幾乎要被腰嵴的暗傷逼瘋了。
他的左臂沒辦法從軀幹取出來,已經被萬靈藥治癒,皮肉里還有閃蝶衣的鍍鈦鋼絲,金屬纖維在血肉中攪動,產生了嚴重的排異反應和炎症。
他的大狼面具也是如此,幾乎和頭骨長在了一起——
——這是萬靈藥的神奇功效,也是萬靈藥的致命之處。
「是我是我拖了後腿嗎?」流星的眼神渙散:「是我不好嗎?文不才先生,是我的錯嗎?」
「不,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文不才搖搖頭,眼神冰冷:「我想把這支劍交給你——」
——他揚起右臂,靈體跟著抬手,黑漆漆的鯊皮臂膀舉起那好似門板一樣的巨劍。
忽明忽暗的貝洛伯格與這支巨劍比起來,就像是蚯引和蟒蛇的區別。那玩意絕對不是用來與智人進行比武決鬥的。
文不才的肉身取出槍械,準備迎敵。
「要我舉起它可太費勁了,我的魂威能自然而然的揮動它,但這支劍從一開始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步流星。」
「我曾經與江雪明互贈禮品,沒時間給你留一份。」
「你是維克托的學生,我想你那麼勇敢,應該可以靠著肉身舉起它,它就是專門用來斬妖除魔的棍棒,你的大哥也意識到了這點。」
文不才丟下巨劍,這沉重的鐵塊落地時,在空蕩蕩的街巷傳出它鏗鏘的怒吼。
「他把貝洛伯格這支劍交給你,一定是覺得你有這個本事,能殺死這些怪物,我曾經說過——維克托的兩個學生都有手絕活,他們一個能開槍殺人,一個能手撕災獸。」
摩托的引擎咆孝著,帶起滾滾揚塵向前衝刺。
「站起來!我還得趕去其他地方!時間不多,流星!站起來!你說過的!它要和你打!它要和你打!」
文不才拔槍怒射——
——M500的轉輪傳出沙響,子彈的爆鳴連綿不絕,轟在獵犬使徒的軀幹和顱腦之中,超過兩千焦的恐怖動能將這頭剛剛爬起的野獸打成了爛肉。
它一個勁的趔趄踉蹌,護著嘴巴里的化身蝶,身體還沒完全癒合,就開始爬走奔跑,想鑽進步行街的陰巷尋找掩體。
「把自己治好!」
文不才留下這句話,立刻駕車衝進了巷子。
阿星臥坐在步行街的花壇邊,他倚靠著石台子,掙扎著爬起,他用力的呼吸著,感覺到身體各處的骨骼變形。
他從攜行背包里尋找,想找出多餘的萬靈藥,卻發覺自己只有一些白夫人凍乾粉作為貯備,他的藥水都送給了愛人,送給了他心愛的姑娘。
他沒有懊惱,也沒有沮喪,幾乎把所有雜念都拋之腦後。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強敵,第一次單獨面對如此恐怖的對手,他的心智遭受了諸多考驗,如今正是破繭成蝶之時。
他能聽見街巷裡巨獸奔走時,趾爪與磚石摩擦時的嘯響,也能聽見摩托車撞碎護欄,爬上梯台的動靜。
時不時響起一連串的衝鋒鎗速射,那是文不才先生在逼迫獵物走位的示警射擊,一旦抓住弱點,馬上就是M500的大火力伺候。
熱烈的決鬥傳出這些聲響,就像是西班牙響板,在催促流星快快上台。
想要徹底殺死化身蝶,只有他手中緊緊握住的貝洛伯格,還有文不才先生交給他的巨劍能做到!
他攀上石台子,用全身上下的體重壓向左臂,只聽血肉分離時悽厲的慘叫。
他疼得幾乎要眩暈嘔吐,從側腰的肌肉群里生生剜下一片帶著鋼絲鐵骨的肉塊,他幾乎能看見自己緩緩蠕動的腎臟了。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將白夫人製品灑在傷口上,與血水混合,貝洛伯格散發出來的光芒激活了藥性——封上了傷口,這道恐怖的疤痕要永遠留在他的腰嵴處。
緊接著他放下貝洛伯格,攥緊了左臂,靈體迸發之時,兩條鮮紅的臂膀從肩頭長出,將變形的左臂給掰直了!
骨骼破裂,閃蝶衣的袖筒就像是厚實的繭,一片片暗紅淤血從傷處噴射出來,四散開來的鋼絲鐵線終於還這條手臂自由。
阿星舉起臂膀,手臂上的赤色血漿從貝洛伯格流下,就有源源不斷的生命力進入他的喉管,把左臂的傷勢也處理好。
他撕開胸甲,從右肋側下方能看見恐怖的凹坑,雖然已經癒合,還有不少複合板的碎塊扎進了皮膚,如果不處理的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死。
他掏出小刀,割開這部分皮肉,緊接著再一次敲斷了自己的肋骨,讓軀幹的心肺空間重新歸位,讓它們有正常的運動空間。
他汗如雨下,背嵴卻有一個鮮紅的神靈,在默默的用雙臂幫助著他。
重新爬起來,重新回到人間——
——阿星已經為第一回合的魯莽、恐慌、失掉自信而付出了代價。
他想自己是多麼幸運,才可以擁有這種重生為人的機會,或許有無數的人們,早就在第一回合失掉了還手的機會,變成一具屍體了。
他抓住了閃蝶衣的面盔,抓住大狼面具,把這黃金紅石從面骨撕下來時,感受到的疼痛也叫他清醒了,變得更熱烈和勇敢了。
他滿臉是血,從黑暗中醒覺,一下子視野開闊,就從眼睛裡迸發出火焰,用貝洛伯格為金面具封了邊,當做一個盛酒的大碗,他把攜行背包里的威士忌拿出來,加上白夫人製品,就此與傷痛畸形的肉身作告別。
閃蝶衣已經護不住他了,這身寶甲救了它一命,如今四散崩壞,外甲變成了一副破破爛爛的披風——
——內層的複合甲犬牙交錯,依然留在阿星的胸前,作為輝石首飾的大狼面具變成了肩鎧,流星已經站了起來。
[Part②·斬妖行]
他握住巨劍的把柄,試了試分量,約有三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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