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5 The One·那個人(1/2)
[part一·稍事片刻]
「你應該收下這筆錢,要說到做到。」
九五二七說完這句話,肩上的無頭屍首如癱軟的泥巴落在米色地磚上。
血一路蔓延出去,陡然爬升的血壓讓這可憐蟲的屍體像是開了噴泉水閥,鮮紅的放射狀顏料撒在屋內安保人員的衣服上。
緊接著就是死一樣的寂靜,不像預想中那樣吵鬧或混亂。
蘭應龍的狗腿子還在等待主人的命令,諸多安保人員將經理人護在身後,按住腰間與內袋,隨時準備取出配槍迎敵。
「閣下何方神聖?」蘭應龍掏出毛巾,擦乾淨臉上的血,嘴角不自然的抽搐著,似是極怒極恐,又不能立刻發作,「找石村先生所為何事?」
九五二七一手持槍,一手交錢,當著複讀機。
「你應該收下這筆錢,要說到做到。」
蘭應龍不理解,他不明白這四萬塊錢輝石貨幣意味著什麼。他仔細思考著,回憶著——兩個月之前?或者是更早?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我和那個跑腿的確實這麼說過,只要他能搞來這筆錢,就能為真由子贖身。」
九五二七:「yes。」
蘭應龍:「可是今時不同往日,這事情怪我,沒有和他講明白說清楚,真由子與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九五二七:「yes?」
蘭應龍:「侍者大人,你是第一次來尤里卡火山城嗎?」
九五二七:「yes。」
蘭應龍:「那你得聽我慢慢來把這件事說清楚了。」
他指向身後的化妝間小屋,情緒平靜,語氣和善。
「在一個月之前,真由子作為秀女,參加了兩場宴會,第一場她服侍的對象是慈悲會的經紀人,得到不錯的評價,於是身價也水漲船高。」
「第二場宴會,她還給了我們團隊一個驚喜,她能登台獻唱。當晚就被投資人買走了。」
蘭應龍的表情非常有意思,那是一種遺憾中又帶著點竊喜的感覺。
「有些人就是這樣,她們擁有的天賦與才能,是別人再怎麼勞碌,再怎麼辛苦,也追不上的——她能掙很多很多錢。」
「要我來親口戳破這個謊言嗎?剛才這位管事說的事情呢,其實是假的。」
經理招手,給老鴇輕輕抽了一耳光。
「她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與那位跑腿的小哥哥說,四萬塊能買到真由子兩夜,這是騙人的,實在是不好意思。聽明白了嗎?」
九五二七恍然大悟:「哦!」
蘭應龍抿著嘴,眼神陰仄,只怕這瘋婆娘不講道理胡亂開槍。
「那麼侍者大人,你要我收下這四萬塊,是什麼意思呢?我斗膽問一句,難道你是覺得,我做得不對?」
九五二七沒有講話,也沒有放下槍的意思。
蘭應龍接著說——
「——門外那個跑腿的小哥哥不能和真由子在一起,我也感覺到很痛心,可是這是好事,這真的是好事。」
「他們之間隔著兩個世界,兩個不同的世界,想要強行在一起,只有無盡的痛苦和悲哀。」
「侍者大人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嗎?你能看見他揮拳,你能看見他流淚,你要去問他自己!」
蘭應龍像是受了委屈憤憤不平。
「你去問問他,問問真由子,他們真的有機會,有資格在一起嗎?」
「這些人都是自願來到我這裡工作的喔。沒有人逼迫他們,我也沒有傷害過他們。」
「反倒是你,二話不說撬開我夜總會的後門,開槍殺人一氣呵成,現在還拿槍指著我,你是要為誰主持公道呢?」
這麼說著——
——不知不覺中,蘭應龍慢慢後退,在安保隊長背心寫下一行字。
[等我躲到大堂去,精英兵馬上就來了。]
[殺了這個瘋婆娘,她多半腦子有點問題,把屍體留下,我要親自料理。]
[小李(已死的保安)的安家費我會安排好,別擔心,你要是死了,我會給雙倍,你的母親和姐姐都能過上優握的生活。]
九五二七:「你再往後退一步,就能看見自己的腦漿子了。」
「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是麼!」蘭應龍的眼睛變得通紅,血壓陡增怒目圓瞪。
保安的副武器是fn57,槍彈的破甲能力極強——
——經理費盡口舌說了那麼多,究其原因還是惜命。
他不知道這個突然闖進後門的瘋婆娘到底在想什麼,他很恐懼,非常害怕。從對方身上暴露出來的靈壓,或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狠厲行徑。
這一切都叫他嚇破了膽,躲在安保隊伍里卻像是穿著開襠褲遊街的小孩子那樣,幾乎有種無處可逃的窒息感。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誰派的你來的?!這些都不重要!別再拿著那四萬塊錢逼逼叨叨了!」
蘭應龍怒吼著,是虛張聲勢卻強要打起精神。「這麼點錢能買到什麼呀!你剛才殺了我的保安!他至少值十八萬輝石幣,這筆帳我還沒找你算——」
——話音未落,九五二七開火了。
房室內爆發出子彈的轟鳴。
她只開了兩槍,立刻往後門旁側躲閃。
房內槍聲如雨,安保取槍反擊的架勢訓練有素,他們跟著牆體外的腳步聲,舉槍打向牆面,石磚牆漆迸發出一個個恐怖的坑口。
蘭應龍回過神來,身旁的老鴇與龜公腦袋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下槽牙和舌頭了。
他的內心只有恐懼驚疑,如果這瘋婆娘的第一射擊目標是自己,恐怕腦袋也早就變成碎裂的西瓜。
這婆娘是不敢殺我嗎?哈哈哈哈她忌憚我的乾爹!一定是這樣!
沒等應龍想太多,他要跑去大堂按下警報器,再過幾分鐘精英兵來了,喊上警視廳的人一起調查,一定能把那娘們抓回來。
「老闆!要追出去嗎?」安保隊長低聲問。
蘭應龍:「別追了,窮寇莫追,你們保護好我就行。」
就在主僕二人趕去大堂的半途——
——守在後門房室警戒的安保團隊沒有發覺任何異常。
七哥殺了個回馬槍,她從排擋飯店花了一百來塊弄了兩罐天然氣。繞了個大圈,丟回了夜總會正門。
「我也不和你彎彎繞繞了,蘭經理。」
燃氣閥發出嘶嘶嘯叫,一個滾去前台,一個滾到大堂與化妝間後台的通道里。
「我要你說到做到信守承諾,你卻一直在和我談錢,講你多麼無辜,多麼善良,這世界運行的規則是怎樣的,尤里卡的風土人情如何如何——我想呀,我倆肯定聊不到一塊去。」
九五二七舉槍爆射——
——火焰氣浪將一樓的玻璃都震碎。
江雪明從二樓翻下來,給愛人塞了兩匣子彈,是探查環境時搜到的戰利品。
雪明問:「裡面還有二十一個作戰單位,你需要多少時間?」
九五二七接走彈藥,檢視槍械:「五分鐘左右。」
雪明:「留個活口。」
九五二七:「那就得十分鐘了。」
雪明:「沒問題。」
九五二七:「你呢?」
江雪明看向海濱道路遠方的裝甲車,如果按照滿載來算,除非是印度軍籍,應該有八位精英兵已經趕來。
「我們倆的約會,沒有遲到的說法,都是我等你,沒有你等我。」
在平靜且喧鬧的三十秒里。
如此矛盾的兩個詞疊加在這條海濱風光帶上——
——平靜的原因是,小七需要等待一樓房室的毒害氣體都散光,熱氣流會沖向二三層。濃煙散去的一瞬間,才能進房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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