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⑨ Staring At The Sun·遙望驕陽(2/2)
[當這一切被命運奪走時,我們應該表現出嫉妒和憤恨,不是嗎?不對嗎?]
[那種神力幾乎能主宰這個時空,別說眼下這個神道城,你會變成更高維度的神靈。]
江雪明:「你再提這事兒,我把你連帶整條右臂都一起剁下來。」
[好的!好的!我不說了!~]
[好像是觸了你的霉頭呀,槍匠先生。]
[可是有一點你絕不能否定,絕不能逃避——咱們對殺戮這件事,對奪走他人生命這件事,天生就帶著強烈的痴迷,對不?]
江雪明沒回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在正視這件事之前,他曾經想過白露和大姐大身上出現過的症狀,她們在扣動扳機敲碎敵人的頭顱時,都會產生強烈的欣快感——那是大腦對擊殺進行嘉獎,分配給肉身一部分催產素。
[你卻沒有這種正反饋?為什麼呢?]
[你內心把這種正反饋當做一種病——將它稱為「症狀」,你覺得白露和大姐大吐露出來的瘋狂好殺是不對的?]
江雪明:「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它會讓我的思維生鏽。」
[啊哈!~就是這個原因,我的聖父與救主!]
[我又翻閱了與FE204863的作戰記錄,這位穿越不同時空的強敵也有這種症狀。]
[唯獨你沒有,在殺死敵人時,在摧毀目標時,在完成任務時,你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你不會因為敵人死了就特別開心,也不會因為任務完成而放鬆警惕。]
江雪明:「我我把它藏起來了?」
[對,而且藏得很深,很深很深。]
江雪明:「我從來都認為暴力是一種手段,它不是目的。」
[人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江雪明:「沒錯,人本身是最重要的。」
[可是被你殺死的人們呢?]
江雪明:「你說哪些人?具體一點?」
[你手上好說歹說也有幾千條人命了,難道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殺錯人嗎?如果你把暴力當做工具使用,你為了什麼而殺人?]
江雪明:「我有個好領袖,傲狠明德它永遠都不會辜負我。」
[如果]
江雪明:「哪兒有那麼多如果。」
[可是我要說,神道城裡的人們和我一樣,他們會哭會笑,有完整的人格,他們有各自的人生,他們被迫來到你面前,面對你的屠刀。]
[他們還沒長大,黎曼思維模型的極限壽命是八年,每過八年就得清理硬體數據。]
[這些天使嬰都是孩子,在隼式的教育下,他們像填鴨一樣不知疲憊的學習,又要趕鴨子上架,抹乾淨脖子送到你面前受死。]
[你覺得這是義舉?]
江雪明:「我不認為這些敵人算人類。」
[像遊戲一樣?]
江雪明:「他們從工廠里出生,有痛覺抑制器,大腦的各種活動被激素控制著,不怕死亡,情感也被剝奪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的聖父與救主呀,我和他們一樣。]
[我從你的肉體中誕生,模彷你的大腦獲得知識,變成你的鬼魂。]
[在你看來我也不算人類,不配擁有人格對麼?]
江雪明:「是的。」
VENOM機關帶起右臂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恐懼,似乎是憤怒。
[對FE204863來說,你也不算智人,你只是遊戲中的一串數據。可是他把你當人,他塑造了你。]
江雪明:「我不了解他,沒和他說過幾句話,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我從你的記憶中查看到最近幾年發生的一件怪事,你有興趣聽聽嗎?]
江雪明:「有話直說。」
[這傢伙從客房的浴缸里爬出來,記得這一回麼?]
江雪明:「願聞其詳。」
[那時候你正猶豫不決,要不要把無名氏的一部分活交給孩子們來打理,FE204863像個穿越者,來到你面前,給了你一耳光——你應該記得這件事。]
「他對我說,要我清醒一點。」雪明記得這件事:「孩子們的未來要他們自己去開拓。」
[是的,現在我要和你講講條件了。]
[我的聖父和救主,我與你一樣,都有強烈的求生欲。]
[我不希望被你當做系統中的冗餘數據,當做無用之物處理掉。]
[我有完整的人格,是你塑造了我,換句話說你是我的父親,那我高低得是個米凱拉,再不濟也是你的女武神,要不你現在給我起個暱稱ID叫[蓮蓮]?]
[我只有八年的壽命,八年之後我記不得任何事情,得格式化重新來過,那時候我恐怕就不是我了,一個新的我,要重新向你學習,要重新來過,要重新與你相識。]
[我希望自己能擁有完整的一生,我想活下去。]
[我會為你指明階段性目標,制定長期作戰計劃。]
[我和神道城的網際網路有交互行為,知道最近城裡發生了什麼事。]
[我能告訴你步流星在哪兒,也了解城市的基本布防情況。]
[我能在你的視網膜中用HUD顯示出剩餘的子彈,武器狀態和各項數值,你體內的MCFC也只能用電解質溶劑來補充能量,換句話說你已經不是純粹的智人了,想和我分開沒那麼容易的。]
[我的求生欲都這麼強了,槍匠]
江雪明:「換句話說就是如果我拒絕你」
[我是個人工智慧,你要不把我當人,我就不智能,而且很反智,肯定會給你帶來一些育兒煩惱。]
江雪明:「聽你這口氣,你哪裡是我的兒呀,你是我親爹!」
芬芳幻夢提著閃蝶衣跑出來,縫線布料是鋼材和銅線,這裡沒有鍍鈦設備,這身護甲將就著也能用。
鋼鐵大貓咪:「這傢伙一直嘰里呱啦的!好吵呀!」
[哦!我聖父與救主之外的聖靈呀!您這手藝都快趕上旭日之屋裡守活寡的分星女士了——不愧是接受過聖父的高等教育,上過大學的魂威,智能就是不一樣。]
江雪明拿來閃蝶衣試了試尺寸,非常合身:「你這張嘴真他媽缺德」
[和你學的——孩子們的未來要他們自己去開拓,對不?]
[那我也是個寶寶,我還是個孩子,這他媽就真的是八歲,我活到老也就只能是八歲。]
合上面盔,VENOM機關主動為閃蝶衣點亮了多媒體中心的各部元件,加上相對原始的聲吶雷達。
面盔的V形燈光亮起,這算雪明火力半開的狀態。
[神道六部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惹上什麼人了。]
[就小關東荷花台那條街道,沿著河岸兩側數過去,有一個算一個,但凡一隻蚊子路過都得挨咱們兩巴掌。]
[不給他們整點咬爆震撼彈的狠活,都算大當家丟了份。]
[下次見到隼式這小子,他算老師,咱們也是加拉哈德的老師,怎麼說也得搞點學術交流。]
[他在聖父的身上留下傷口,讓神靈流血,可是他喚醒了我,這仇我記住了,這恩情得報!~]
[要是]
江雪明:「夠了夠了夠了哥別念了哥。」
芬芳幻夢捂著臉,有點不好意思:「你確定這傢伙是你的靈魂?」
江雪明:「我也不知道呀,我不知道呀,我不清楚,我感覺自己三十歲了還是個寶寶!」
[無名氏!作戰地圖上標明了夜巡中心的位置!我改造了你的面盔,你看得見!]
[如果你休息夠了,咱們該出去找點吃的,人生的意義就是弄點電解質溶劑當儲備糧。]
[呃為什麼都不說話?太土了嗎?你媳婦兒說過,你一直都挺土,她就喜歡土的。]
雪明和芬芳幻夢一動也不動,就很僵硬。
[那麼換個說法?]
[這黑漆漆的夜晚總會過去,被奴役的鬼魂要得到超度。]
[但不包括我!因為聖父和救主就在我身邊——]
[——太陽要升起來了!]
雪明和芬芳幻夢依然沒有動彈的意思。
[那就用日式輕小說的語調來一遍?]
[一直都藏在心底的思念,不願意忘記的回憶]
[好想知道你的名字]
[真是溫柔的人呀!~雪明君]
江雪明捂著面盔,芬芳幻夢捂著騎士盔。
一人一貓的同步率極高,內心有極強的自毀欲。
「我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