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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爆裂無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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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十六年前,這位黑石元老院的VIP依然在為傲狠明德工作,沒有在米米爾溫泉集市常駐。

「我有幾個好朋友,我們一起打獵,一起喝酒,一起探索未知的區域,一起冒險!」

文不才緊接著說——

「——他們一點點變老,變弱,變得虛弱無力。從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變成五六十歲的老頭老太。」

「他們退居二線之後,為了紀念年輕時的拓荒歲月,我們每隔半年還會來一次長途旅行,我知道,他們都不服老,似乎和我這個不會變老的傢伙在一起,就可以永葆青春。」

「結果除了我,這些傢伙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全都死在半路上了,死在一次次紀念日裡,死在旅途中,死在惡毒的靈壓環境裡,死於體力不支,死在各種各樣老年病的併發症里。」

文不才抓住葛洛莉的手,也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胳膊。最後把葛洛莉的手拿開。

「上上次,上上上次,這一百五十多年的回憶里,我總是在哭,我總是在哭越往前就哭得越悽慘,越往前,失掉的東西就越多。」

這位無名氏與喬治·約書亞有類似的經歷,不過兩人所在的戰場完全不同。

文不才所在的戰場要面對聯合國軍,打南北韓的另一場南北戰爭。

如果說約書亞在戰火中的燒殺搶掠造就了一副惡魔嘴臉。文不才人生里的中國近代史,就是他不斷失去親人朋友,信仰不斷摧毀又重建,一次又一次變得孑然一身的痛苦過程。

這些模糊的記憶變成了不定期發作的抑鬱症,與羅伯特·唐寧一樣,黑石人都有難以克服的心魔,他們會不定期的EMO,這是一種大腦結構上的病理特徵,需要專業的醫生來治療。

趁著老婆不在,葛洛莉和文不才先生說:「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和我走一回?我帶你去個地方。」

文不才點點頭,默不作聲的跟上戰王的腳步。兩人穿著閃蝶衣,離開了維斯布魯克市中心,往西南方向的舊城去。

回到老菸斗巷口,那烏龍城寨里張燈結彩,都在慶祝白鯊會的覆滅,又急又陡的下坡路滾下來不少煙花爆竹的殘渣,鞭炮放了七天七夜也不帶停。

葛洛莉沒有說話,拉著文不才先生來到一個小作坊門口。

她與老闆有話說,這幾天都是通過這家做汽車濾芯的小門店打探消息,幫了不少忙。

她抽來一條小板凳,要文不才坐下,去隔壁的肉鋪里提了兩掛豬肉和一條排骨,當做殺舊迎新的禮物,送給老闆。

回到汽車濾芯的加工小門店裡,文不才依然不明白葛洛莉的用意。

店鋪里有四個小娃娃,都是老闆的兒女們,他們穿著校服,要為家裡做小工補貼家用,一條生產線就這麼橫在鋪面的泥坪子地板上。到處都是鐵網和濾紙。

見到穿著閃蝶衣的貴客來了,老闆笑呵呵的從裡屋中走出,捧著兩個大果盤出來。

葛洛莉改用烏爾都語喊話:「不麻煩您!」

老闆是個****人,烏爾都語是他們的母語,偶爾見了外來客人,老闆也會用英文溝通。

門外不時有路人經過,看見文不才和葛洛莉的衣服時,都抱著好奇的眼神——

——無論大人還是孩子們,他們都沒見過真正的閃蝶衣,只在電視上看過,在廣播裡聽過它的樣子。一時半會也不敢確信。

那是真正的無名氏嗎?他們不知道,但和臨街小賣部里的玩具比起來,似乎有那麼點相似。

葛洛莉拿起鐵皮,招呼文不才來幫忙,她坐在衝壓機前,和文不才先生講起理想。

「這戶人家幫了我不少忙,我平時就在這裡幫他們做濾芯,和來往的叔伯打聽消息。」

「這條街一大半都是華人,因為烏龍城寨的老房東是華人,大家都說中文,就有了互相幫靠的意思。」

「我選這裡當做驛站,怕烏龍城寨周邊的華人反水背叛,有白鯊會的奸細就不好辦了,烏爾都語在這裡算小語種,總能撈到幾句真話。」

「文不才先生,你來試試。」

葛洛莉讓出工位,要文不才來衝壓空氣濾芯的蓋板。

兩個簡單的同心圓很好做,外緣壓一圈,內緣壓一圈就行。

緊接著,葛洛莉把文不才送到濾網旁,鋒利的鐵絲編織網幾乎能劃開皮膚,文不才驚訝的看著這一切,還望見幾個小朋友手裡捏著鉗子,正在小心翼翼的做活。

「把這個網子貼到閘口旁邊,地板上有標線,一路剪過去就行。」

文不才照做,一點點往前剪,剪到另一個限位標誌時停下,裁出合適的長方形網片。

葛洛莉接著說:「捲起來。」

文不才依然照做,將鋒利的鐵網卷制。

葛洛莉接著說:「塞進剛才做的蓋板里。」

不多不少,剛好變成大卡車空氣濾芯的外層濾網,緊接著葛洛莉要文不才接著做內層鐵網,這樣能支撐起濾芯的整體結構,往裡面塞進去濾紙,把另一側的封蓋擠進去。

「這是鑄工膠,只能一次搞定。」葛洛莉煞有介事的提醒道:「文不才先生,你知道怎麼煉鋼製器,但是這個手工業造濾芯的流程要很小心。」

「這種鑄工膠很便宜,是丙烯酸固化膠,一旦凝固了就沒辦法擦除,和人生一樣,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也不會說什麼大道理,要你小心一些,粘起來以後呢,它們就可以拿去賣錢了。」

在葛洛莉的指導下,文不才把圓柱形的空氣濾芯做好,送到大堂一側的貨架旁攏在一處。

葛洛莉接著說:「老闆的幾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三歲,有點力氣,就跟著街坊們一起出門送貨,這些濾芯一紮十二個,能賣十六塊錢。」

「剩下的幾個小寶貝呢,跟爹娘一起生產,每天放學之後回來加班,一天能做兩百多個。」

「我這幾天就蹲在這個小工位上,一直在裁鐵皮,剪濾網,塞濾紙,和街坊們聊天。」

「我想這事情放在任何一個發達國家,當地政府都得狠狠的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可是這裡是烈陽堡,僱傭童工這事兒怎麼說呢?——你不可能把這對父母送進牢房,甚至不能去責怪他們。」

「他們沒有偷沒有搶,他們要活著,要勇敢的活下去。」

葛洛莉拍了拍文不才先生的背心——

「——我們做的事情肯定有意義,而且意義非凡,文不才先生,他們長大以後,不用和城裡的狼蟲虎豹斗,不用去做賊,不用賣身為奴。不會有下一個癲狂蝶聖教了。」

「孩子應該有新的生活,不像我們這樣四處奔波,時時刻刻喋血搏命的生活著。」

智人本來就熱愛勞動,文不才蹲在工位面前繼續幹活,他和幾個孩子一起組裝濾芯,中午吃過飯,酒也不喝了,就看見一卷卷鐵網撒開,再變成大小合適的濾網。

一個個圓柱形的濾芯筒子立起來,漸漸堆成高塔,在下午時他扛著兩個大包裝袋去街口換錢,過了八個小時之後,似乎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店鋪里的幾個小孩子歡呼著,去文不才懷裡領了麥芽糖,葛洛莉帶著這位VIP回到碼頭時,恰巧遇見了傑克·馬丁。

傑克看見滿面春風的文不才先生,那小表情和見了鬼似的,小心翼翼的小聲詢問道。

「你對這傢伙施了什麼邪法?」

葛洛莉坦誠答道。

「我帶他去打黑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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