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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廣陵散小籠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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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大道的拱橋上圍滿了人。

喜歡看熱鬧的觀眾扒在人行道的護欄上,對谷底的青焰怪獸指指點點。

「看呀!那是什麼怪東西!」

「樂子大了!消防署和青金警視廳都搞不定![廣陵止息]肯定會派乘客過來的!說不定能見到vip!」

「喔!你們幾個!能黑進車站專線嗎?我想聽!我想聽聽災情和警情!」

不過一分鐘的功夫,一個鍋型迷你通訊基站就搭起來了。

這些紅石吃瓜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條新鮮猛料。

在強烈的磁場干擾下,兩個大音響當做音頻輸出源,對大土豆升降機的災情作現場直播。

「米米爾溫泉集市樂團!我是車站第一消防署,我們還有多少人?」

「能夠立刻調動的在職人員有三百四十七人,其中一百一十四人告假調休。」

「報告靈災濃度。」

「百分之百!這頭靈災怪獸已經[化聖], 它死在升降機旁邊,就在河床里,榴輝岩讓它變成靈體形態了!」

「輻射強度呢?」

「在七百米外的觀察站顯示,目前它的輻射強度是每小時十八點三微西弗,如果在核心區域肯定更強,它的物質肉身在輝石的催動下燃起來了,恐怕在燃盡之前,會去尋找可燃物,尋找能量密度極高的食物來填飽肚子。」

「溫度。」

「大升降機的溫控儀表數據顯示, 它周邊五十米的範圍里,氣溫是一百二十攝氏度左右,體表溫度可能接近三千攝氏度。」

「我給你轉接廣陵止息的指揮哨所,這種已經化聖的野獸,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東西,樂團,你們配合石匠會的武裝雇員負責遣散圍觀群眾,救援工作交給廣陵止息的專業人士——不要讓這頭怪物找到更多的燃料。」

「直升機和紗羊特勤組呢?」

「在路上,預計到達地點還需要一分四十秒,米米爾溫泉集市能生存到今天,靠的是混亂環境中維持強大的動員能力——要用火撲滅火。」

「交通調配工作呢?要樂團幫忙嗎?說起來真的很讓我惱火...在這種關鍵時刻,樂團的大頭兵都幫不上什麼忙。我們只是一群沒有靈感的普通人呀。像戰場上用來湊數烘托氣氛的無名氏。」

「放心吧,在靈災警報響起的那個瞬間,溫泉六關的所有主幹道已經做好了管制工作。別說喪氣話——你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戰士, 戰士並不是孤獨的,戰士不光需要火焰和血液, 不光需要傷痕和武器,還需要肉和酒,鹽和糖,家和詩。」

「我明白了,指揮官,這番話讓我充滿了決心——樂團收到命令,現在開始肅清落日大道雙城區橋引和閒散人員,沒人能進入災區,除非他們會飛。」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確實看見有三個人在飛...指揮官,我追不上他們。」

......

......

大橋開進來六輛裝甲車,隨行的紅石搖滾樂手在驅趕人群,要把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趕去安全的地方。

從深淵之底不時冒出激烈的能量渦流,青色的焰光像是能量噴泉一樣,跟著強風衝上橋面。

迷你通訊站在強磁環境下停止工作,觀眾們扼腕痛惜,還得去迎接搖滾樂手黑漆漆的槍口,要是不配合工作,立刻就得吃上一顆防爆岩鹽彈,骨頭也得斷幾根。

「別呀!長官!人一輩子總得見幾次大場面!」

「這種級別的化聖野獸,五十年都難遇一回, 我還能活五十年嗎?」

「別搶手機呀!長官!我就拍個照!發個朋友圈!你這樣搞, 我抖音號下期視頻怎麼更新呀!哎喲!我攝像頭怎麼燒了...不!我的血蝴蝶高利貸才還了兩期...嗷嗷嗷!」

熙熙攘攘的人群嘰嘰喳喳的,像是羊群一樣,叫搖滾樂手持槍趕去封鎖區之外。

還有人依依不捨,指著崖壁上的黑影。

「那麼有本事!去抓他們呀!這不公平!」

人們順著好事者的手臂,順著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

有一台哈雷摩托車在陡峭的崖壁上衝刺跳躍,帶起滾滾濃煙。

一時間——

——烏泱泱的人群中爆發出如雷的喝彩。

口哨聲,歡呼聲,敲打鐵欄的躁動音符在擂鼓助陣。

紅石搖滾樂手裡有一組阿兵哥也被這種強烈的熱情所感染,他們不由自主的放低槍口,跟著一起發出意義不明的怪吼。

組長:「你們在興奮什麼?」

「不是...組長我們...一時沒忍住。」

組長几乎要抓狂:「救災啊!救災!不是開演唱會!我知道你們是拿錢辦事的僱傭兵!專業一點!」

「可是...真的好酷...我也想試試...我忍不住...」

「組長,你要是看見有人拿石頭打了五十次水漂,一定也會覺得好厲害!好他媽酷炫吧!?」

組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提槍趕人細細思考。

「確實...」

兵哥哥們配合工作,又強調說明。

「你看,這台重機車越野的時候,上邊扒著三個人,它的車架,它的液壓緩衝,它的鋼輪,它衝刺時噴吐出火焰和尾氣...它...」

「工作時不許閒聊!」組長在咆哮:「下班了我帶你們去買!得弄個團購價!」

......

......

步流星坐在摩托車的手把儀錶盤上,雙手死死抱住滾燙的油箱,燙出水泡也不願鬆開。

「哇哇哇哇哇哇!——」

中氣十足的驚聲尖叫在整個裂谷中迴蕩。

崖壁的傾角只有幾個孤零零的立足點,是米米爾間歇泉還在流淌時修築的壩口,這些石壩埋著加固鋼架,有巨大的鋁塊作為防鏽元件。

引擎的咆哮聲像是龍吼——

——從排氣管中噴射出龍息惡焰。

失重感突如其來,阿星睜大了眼睛,就看見溫先生矮著身體,放低頭仔細觀察路況的神態——如果這條七十度傾角的懸崖坡道能算作[路],那麼他確實是在觀察路況。

萬事萬物都在飛退。

帶著焦臭輪胎味的強風灌進口鼻,雪明和流星說不出一句話,問不出一個問題。

在落日大道的拱橋上,兩側道路的指示燈變成紅色警報狀態的瞬間——溫先生立刻拉動油門衝下了懸崖。

沒有任何提問的機會。

沒有任何下車的空檔。

只有強烈又灼熱的靈感壓力提醒著他們,似乎有什麼災難發生了。

「溫哥!——」阿星扯著嗓子大吼大叫,灼熱的空氣灌進肺腔,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發生什麼事啦!這是近路?!」

溫先生的語氣平靜,表情冰冷:「不知道,但我得去看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阿星:「咱們不是來找工作的嗎?!——」

「沒錯,但是有很多很多人可能會因為它...」溫先生指向谷底的化聖野獸,「因為它失去工作。」

摩托車轟然落地,在那一刻——江雪明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

敏銳的五感讓他聽見車架的悲鳴,避震器在極限工作狀態下可能撐不了多久,後輪的橡膠胎已經開始漏氣。

「溫大哥!我們不該選這條路...有沒有更安全的方法...」

「對你們來說可能比較危險。」溫哥調轉車頭,後輪跟著油門飛轉,在壩口平台掃出一道u形余火:「這就是我心中的道路,是必經之路,我還沒來得及思考...」

再次起跳——

——向著更深處。

只是一呼一吸的功夫,雪明只覺得屁股冒火,后座下方只剩下變形的鋼輪在沙土峭壁中哀嚎。

「身體已經先一步給出答案了——」溫先生的指著遠方的災區現場:「——這些慘叫聲和槍聲,還有野獸的低吼。像是在呼喚我,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身體會先大腦一步作出回應。」

雪明瞥見那股高溫扭曲的空氣中,有一個巨大的獸影。

「看起來很危險...」

「確實很危險。」

「一定要過去嗎?」

「一定要過去,勇士不會躲避浪潮——要乘風破浪。」

「能等一會嗎?容我拍個照先...」阿星忙裡偷閒,想掏出手機給紗羊妹妹帶點樂子。

沒想到溫先生根本不給他溜號的機會,離開地面還有七十多米的距離,二十層樓的高度。

這台摩托的壽命已經快要走到終點,任何休息時間都可能讓它命絕於此,絕不能停下。

流星覺得身體被某種野獸牽扯拖拽,手機跟著突然啟動的摩托車飛出去。

他感覺時間都變慢了。

在半空中,阿星想要抓住粉色小寶貝,整個身子都往外探出去。

「不!————」

這條通向地獄的高速公路,出現了一道漆黑的幻影。

從溫先生的肩頭突然冒出一條矯健的手臂。

它來得快,去得也快。

雪明在後排看得清楚——動態視力卻捕捉不到這條手臂的任何細節,只能看見它黝黑髮亮的皮膚中透出深藍色的光芒,像是魚皮。

它以極快的速度搶回手機,將阿星拉回油箱蓋的位置,紛亂的影子在快速運動,將步流星背包里漏出來的橡皮擦和漫畫書,還有一盒撲克牌都塞回背包里了。

毫無疑問,那就是靈魂的威光!

維克托老師說過的[魂威],是精神能量的具現化!

「把你們帶進這場災難里,我十分抱歉。」溫先生的手臂與靈體重合之時,從四散的雜物中抓住了一張黑桃k,與兩位小乘客作詳細說明,「我會在這張紙牌開始燃燒之前,將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靈災環境的刺激下,江雪明只覺得眉心劇痛,神經中樞和整條脊骨變得滾燙,身體也跟著活躍起來。

「溫先生...您也是車站的vip嗎?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一個幻影...」

「我不記得,但是有什麼關係呢?」溫先生兩手逮住兩個小傢伙的衣服,要作最後一跳。

落點是大升降機的通訊塔台,旁邊的停車場有一處裝修建材堆料沙坑。

「名字能代表什麼?稱謂能定義什麼?如果我不是那個人,我就不能走這條路了嗎?」

哈雷走完了短暫又悲催的一生。

它在騰空時解體,變成一堆複雜的零件。

雪明在半空中本能想要抓住什麼東西,越來越近的地面,失重的體驗讓渾身的血管舒張,心跳加速。

流星已經蜷成一團,跳傘的豐富經驗早就讓他學會了怎麼用屁股和背脊吸收衝擊,儘量保存生命。

轟隆——

帶著汽油的火雨潑灑下來。

從濃烈的煙霧中,踏出一隻皮靴,踩在停車場的沙坑石台邊緣。

溫先生一手丟開雪明,一手丟開流星,嘴裡咬著黑桃k,感受著空氣中焦灼的氣流。

ust-15剛剛落下,他接得穩穩噹噹,手裡的雷明頓m29彈巢飛轉,發出清脆的沙響。

他一手撥開煙塵,將霰彈槍掛上脊樑。

他一手抓住流星的寬檐牛仔帽,當做脊骨的回禮,戴在頭上。

他從霧中踏出第二步,從皮衣的燒烤瓶里灑出最猛的幾樣香料,隨著狂風和青焰捲去遠方。

哈雷機車的鐵輪死而不僵,從他的腿邊滾到升降機的大平台,撞上焦黑的屍體,逐漸變成滾燙的金色。

在裂谷半空中——直升機和紗羊特勤組作出第一次攻擊。

四顆照明彈將整個裂谷照得燈火通明。

武裝直升機的機炮開始工作,鎖定目標噴吐火舌。

跟著機炮的曳光示蹤彈跡,紗羊特勤隊的攻堅成員懸停在崖壁邊緣,分組完成投彈工作。

巨獅在機炮的轟擊下苦不堪言,一連串滾燙的鋼鐵熔流打得它渾身抖擻,用羽翼裹住柔軟的肚腹弱點。

紗羊投下的短程飛彈在靠近巨獅的火場時,就徹底失去了制導功能——在半途提前爆炸。

漫天的煙花反而變成了一道礙眼的煙幕,從中傳出震天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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