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深淵專列 > 第十五章 廣陵散小籠包

第十五章 廣陵散小籠包(2/2)

目錄

漫天的煙花反而變成了一道礙眼的煙幕,從中傳出震天的怒吼。

強烈的電磁脈衝在雲霧中彈跳——命中這些飛行單位時,就像是電蚊子一樣。

三架直升機的航電系統同時癱瘓,其中一架底盤被打出了一個水桶大小的孔洞。

在播音站大喇叭的慘嚎尖叫聲里,還能聽見扭曲變形的「mayday·mayday!」,還有高度過低下降率過快的刺耳警報。

最終它們撞上崖壁粉身碎骨,和失去意識的紗羊特勤組埋在同一個墳墓里。

有一頭大蜻蜓受了雷擊,翅膀都燒成灰,摔在停車場外的大馬路上。

它死前依然在抽搐著,身上的凱夫拉融進外骨骼裝甲中,變得血肉模糊。

直升機墜毀之後,機炮的轟擊也停下了。

巨獅有了喘息的機會,扑打雙翼掃開陰霾,它看上去非常疲勞,連頭上的犄角都開始退化,要縮回顱骨中。

它在焦土中尋找食物,用爪子扒拉著天上掉下來的紗羊外賣,塞進嘴裡咀嚼時,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不!——大蜻蜓!」流星悲切的大喊著,又變得咬牙切齒:「壞東西!你這個壞東西!」

突如其來的吶喊,似乎驚擾到化聖野獸的進餐。

它佝身聳肩,羽翼緊緊與背脊貼合,那是貓科動物的捕獵架勢,兩隻眼睛燃起洶洶青焰,看了過來。

雪明捂著流星的嘴跑得飛快——

——兩人立刻鑽回停車場的傳達室躲起來了。

溫先生捂著牛仔帽,嘴裡的黑桃k已經開始燃燒。

他朝傳達室喊:「開場白不錯!步流星!後邊半段得改一改!你要學會罵人!用詞得狠厲一些!去救援站躲起來!活下去!」

不過五十米的距離——

——處在接引平台的青獅佝身探頭,似乎在尋找藏在暗處的獵物。

它嗅到一種濃烈的香味,肯定比眼前這些烤肉要好吃。

步流星緊張兮兮的看著窗外,只敢冒出半個腦袋,看一眼又縮回來。

江雪明的心臟在狂跳,他從未如此接近這種類似神靈的怪獸。

——那頭獅子身上的火焰能融化鋼鐵,光是站在它身邊就會變成黑炭,它踏出的每一步,都能在碳鋼板材上留下一個金紅色的肉爪腳印。

它甩頭抖落身上的炮彈鐵水,毛髮里的傷口冒出洶洶火焰,兇殘狠厲的眼神中,還留有一絲靈慧,像個狡詐的捕獵者,往接引平台下方仔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流星超級小聲:「溫先生會怎麼對付他?!」

「應該會先逃跑吧。這地方太狹窄了...」江雪明有理有據的分析著:「你看通訊站里的輻射指示,還有溫度。我認為單靠人力絕對沒辦法殺死它,剛才你也看見了,短程飛彈的制導系統會失靈,裝藥量越大,就越難接近它,反倒是初速夠高,動能夠大的子彈能讓它感覺到疼痛。」

「我感覺,我在發生蛻變,明哥!光是呆在這種環境裡...」步流星胸口的金鎖正在發光,它在震顫,好像隨時都會完成[解鎖]動作:「你呢?」

「是的...我也...」江雪明話還沒說完,手上的鋼玉冒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窗外捲起一道狂風。

真如江雪明所說,他們的導遊在停車場選了一輛新的摩托車,向著溫泉關的下一道關卡飛馳。

空氣中彌留著一種強烈的香味,雪明和流星都聞到了——就像是芥末辛辣刺鼻的味道,在焦臭的空氣中,要把所有恐怖都衝散。

化聖的野獸立刻被這種味道驚醒,邁著沉重的步子猛撲出去,在瀝青馬路上留下一個個火焰腳印,要跟上馬路上疾馳的幽藍幻影。

步流星立刻跑了出去,看見遠方山谷中騎士,揮舞著明亮刺眼的光,好比逗弄貓科動物的逗貓棒。

「明哥!明哥你看!」

江雪明跟出來,才發覺自己的棍棒不翼而飛,恐怕是剛才從山崖上跌落時,溫先生順手帶走了,就和阿星的帽子一樣,暫借出去的小禮品。

雪明默默念叨:「他沒有輝石,也沒有自己的棍棒。」

流星捂著額頭:「他就是joe嗎?」

「這個名字不重要。」雪明立刻選了一輛摩托車,心急如焚的樣子:「走,我們跟上去。」

流星不理解:「明哥...為啥啊?他不是讓我們躲起來嗎?」

雪明亮出明德的遺骨:「這裡有一件滿級裝備啊!他偏偏要選我的魔杖?!萬一打壞了怎麼辦?vip會認不出這根棍子嗎?這位前輩是真的失憶了!連哪根棍子比較厲害都認不出來了!要是他真的逗貓逗出事兒了,變成一塊烤肉,死在這裡,那得多冤啊?」

「可是...」流星拍了拍摩托車的油箱:「你會開嗎?」

雪明眨了眨眼睛,看向現場十幾台泥頭車的殘骸。

他沒有回答,想了半天終於說。

「要不我們跑著去?」

流星一拍手:「嗨!去救援站抓個人!」

......

......

救援站的廣播電台對大升降機的電梯災情作實時直播。

傑森·梅根在侍者的陪伴下,一個勁的擦眼淚。

他非常懊惱,非常自責。

如果他擁有決心,擁有勇氣,擁有這些改變命運的力量。他不會猶豫,也不會讓這場災難發生。

他絕不會讓那頭獅子爬出來,在它的屍體接觸榴輝岩之前,就會變成一道千瘡百孔熱氣騰騰的菜。

可是當時他嚇得渾身發抖,幾乎無法呼吸,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骷髏會的食人魔,能處理好這些危險的災獸。

結果就是,這四個月里和他朝夕相處的夥伴們,有一半多的人,永遠留在了大升降機的接引平台,變成了熱氣騰騰的人肉大餐。

廣播塔傳出戰地記者在第一現場送回來的直播解說。

「目前災情已經蔓延到第五溫泉關,這頭化聖野獸似乎在某個勇敢市民的指引下,要回到荒野!」

「根據直升機和閉路電視拍到的畫面,這位市民手裡的棍棒是明德劣作,一根會發光的魔杖,目前它的使用者是來自九界車站的一位乘客,名字叫江雪明。」

「多虧這位市民以身飼獅的勇敢行為,災情暫時不會進一步擴散到上城區,此次靈災怪獸的化聖跡象非常罕見,上一回同類事件發生時,已經是七十七年前。」

「許多市民在落日大道的拱橋兩側紮營睡覺,想要見到更多奇觀,在場的三千多位觀眾里,已經有三十多人通過這次機會完成了蛻變,蛻變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一左右,有心的朋友可以去碰碰運氣,但是不要妨礙廣陵息止的車站人員工作喔!」

「本節目由深淵鐵道總局廣陵散小籠包贊助!一口下去滿滿幸福!在你最痛苦時,給你最歡愉的味覺體驗!現在打電話訂購有買三送一活動,請撥...」

......

......

咔——的一聲。

傑森掐斷了無聊的GG環節,這座城市的瘋狂與混亂讓他感到非常不安,人們都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他們生存的方式,像是隕石,像是流星。在灼熱的大氣中留下精彩的一筆,就已經夠了。

不需要名諱,總會有其他人給天上一閃而逝的星星起名字,許下不切實際的願望。

星星會回答他們,會試著完成這些願望。

救援站里還有同僚們的哀嚎聲,哭泣聲,燒傷在摧垮他們的意志,折磨他們的神經。

此時此刻,他只希望身邊的星星們,能多留一會,能多活一刻。

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眶,他又想起自己的侍者,那位名字好聽,長得好看,溫柔又勇敢的侍者。

他的小溫蒂——[溫蒂·米爾斯]

在rsh[紅星山],她也像是一顆流星,為了車站的光榮事業偉大道路,永遠都找不到了。

新的小侍者只會擦乾淨傑森臉上的眼淚,卻擦不乾淨傑森心裡的眼淚。

「先生...我知道你很痛苦。請你振作起來...我們的路還很長,對嗎?好不容易...繞了那麼大一圈,咱們不能放棄!對不對?!」

傑森的眼神死而復生:「你叫什麼名字?姑娘?」

「你願意問我的名字啦!」小侍者開心的拍起手:「我的名字可難記了!特別長!我是個斯拉夫混血,其實...哎呀呀!羅馬尼亞那地方可複雜啦!僱主!你可聽好咯!記不住我就多念幾遍!」

傑森:「編號也可以...」

小侍者:「那不行!我得好好介紹介紹自己,這可是你第一次問我名字呀!」

傑森:「還是算了吧...」

小侍者:「別呀!哎!」

傑森喊停的原因沒有別的——他敏銳的靈感察覺到,有熟悉的人過來了,非常熟悉。

他拉住侍者,往懷裡帶,把小侍者的臉,埋進胸膛。

江雪明推開門,與傑森對視。

流星大大咧咧的喊:「有空嗎?兄弟們,有人會騎摩托車嗎?咱們這裡有一件秘密武器,得去幫幫那位勇敢市民,在角斗場裡會會萬獸之王,我們是戰士——搖滾是打不死的!」

傑森的額頭在冒汗,他看見救援站的一列列床位,擱著五十來米,和江雪明遙而向望。

整個救援站里忙成了一鍋粥——

——健康的人在看護傷員,醫生也不夠用。

傑森的小侍者忙裡偷閒,剛幫三四排的六個兄弟換完藥,勉強能聊上幾句。

似乎所有人都看著傑森——

——他剛想拒絕。

「去!過去!」七班的班長姐姐抓住了傑森的手臂:「梅根!你的靈感很厲害!去幫幫他們!」

班長姐姐的半張臉都毀了,從紗布里透出化膿的焦臭味道,她的眼神炙熱如火。

「你是個青金衛士對嗎?你有一串手鍊,我看見了,你一定有個很帥的代號!梅根!你能來紅石搖滾樂團真是太棒了——願意敞開心扉,用真名實姓和我們打交道!真是太棒了!」

「傑森,拜託了!」

「我想報仇,可是有心無力。」

「我還有四個震撼彈,你看看能不能用上,傑森!」

傑森並不是青金衛士,他沒有那個能力為車站懲奸除惡。

他無法拒絕這種炙熱的目光。

......

......

「走吧。江雪明。」傑森起身,把小侍者藏在身後。

江雪明面無表情,眼神熾烈,充滿了敵意:「我好像見過你,你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可惜我沒嘗到。」

傑森邁出大門,看著救援站外空蕩蕩的停車場,所有車輛都被緊急徵用,只有一台摩托車。

傑森笑了笑:「嘿,機會多得是。」

只有阿星還沒回過神來,沒感覺哪裡不對,他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了。

「明哥,為什麼他知道你的名字?」

傑森沒有解釋。

江雪明搖了搖頭。

關於名諱,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雪明是個非常記仇的人——

——這位卡斯托便利店的大廚,應該是在糖醋排骨里下了毒,搞不好是個獵手。試著在路上報隔夜仇吧。

......

......

他們的當務之急,首先要克服另一個問題。

流星坐在前排油箱上。雪明抱住了傑森的腰,坐在後排。

傑森·梅根一動也不動,眼前是步流星天真無邪的懵懂,身後是江雪明陰刻狠厲的靈壓。

憋了半天,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總有各種辦法在這種緊要關頭把氣氛毀的一乾二淨!天殺的...我他媽真的服了。」

只有勤勤懇懇的小侍者,試圖引導僱主重新走上一條滿是星星的道路。

她一邊給傷員換葡萄糖,一邊對窗外吶喊,一個勁的擦眼淚。

「先生!我的好先生!boss要我告訴你!戰士不是孤獨的!戰士不該孤獨!」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