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Vol11 暴力的本能(2/2)
「這種正義凜然的求救聲很快就變成了獵鹿笛,把剩下的兩個獵物吸引過來,接下來他換了一把武器。他是個非常殘忍的人,而且擅長將自己偽裝成道貌岸然的正義之士。」
他來到玄關往大廳的連結處,這裡有一道裝飾用的門洞牆。
「司務長的老婆就死在這裡,她第一時間沒有察覺到異常,並且來到嫌犯身邊。我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沒錯,嫌犯和這一家人是舊識。」
「她在這裡受到攻擊,幫助嫌犯搬運司務長的身體,試圖從雜物箱裡拿出醫藥包,幫丈夫做急救的時候。」
「她半蹲在門洞旁的帆布包面前,後腦遭受重擊。兇器是電視櫃旁邊的菸灰缸。」
江雪明幾乎貼在門洞前方的牆壁,指著水泥牆的粗糙牆面。
「有一些皮屑,還有冬天防凍抗寒的保濕霜留在牆壁上,第二位受害人後腦受了打擊,一頭栽在了牆上。」
接下來要面對滿屋子的髒亂痕跡,血跡和屍塊。
江雪明一路跟過去,一邊做角色側寫一邊指認證據。
「他的腰圍大概在一百七十公分到一百八十公分,對司務長太太行兇的時候,正好孩子看見了最後一幕。」
「小孩子很害怕,於是開始逃竄。」
「他追到電視櫃旁,肥胖的腰腹和書架的邊角碰了一下,把藏書撞出來了。」
「他追到二樓,到了兒童房門口,打不開鎖,再次折返到一樓。」
「司務長太太沒有醒,他在這裡停留了一下。」
江雪明頓了頓,面對沙發。
「他準備猥褻司務長太太,但是放棄了,這個沙發太矮,要他佝下身體脫褲子,繼續控制昏迷不醒的受害人,這對他來說太麻煩,太勞累,他的腰椎應該有點慢性病,加上剛才撞到書架的那一下衝擊,讓他放棄了強姦的想法。這裡沒有多餘的人類體液。」
「同時司務長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已經死亡——」
「——就在這裡,在長沙發上,這部分皮具的血跡沉積情況最嚴重。」
「嫌疑人來到了後花園。」
江雪明領著馬奎爾打開廚衛後門。
「他對司務長的家庭非常熟悉,沒有走多餘的路,徑直來到工具房間,拿到一台柴油動力的電鋸,準備破開兒童房的門鎖。」
「他回到司務長太太的身側,從血跡的放射角度來判斷」
江雪明提著「看不見的電鋸」,順著低矮的單人沙發做了一條切線。
「他在這裡對司務長太太開膛破肚,而且給司務長太太翻了個身,他對這位夫人帶著強烈的恨意和占有欲,認為司務長搶走了他的伴侶,要用這種虐殺的方式撕開衣物和胸膛,剖開腸胃直至子宮。」
江雪明指著天花板上的血跡,還有血跡旁邊的一些油煙。
「這是電鋸發動時留下的柴油煙跡,他嘗試拉動電鋸,試了起碼四五次。」
「最後他來到二樓,切開兒童房的門鎖,進入房間之後,沒有第一時間找到小孩子。」
江雪明扮作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拎著不存在的兇器來回踱步。
「留下了一部分腳印,這使他非常生氣,要用這孩子的血來拖地,毀掉腳印證據,他就是這麼想的。」
「他一手拎著電鋸,翻箱倒櫃,趴到床下搜尋孩子的蹤跡。」
「電鋸沒有停機,這是很危險的事,他似乎差一點點就傷到了自己,在這裡,在這個兒童書桌旁邊。」
江雪明擠靠到兒童書桌的一腳,把兒童書桌的小書包打開。馬奎爾嚇了一跳,因為孩子的碎屍就在裡面。
「他在這個書包里發現了司務長的孩子,並且把他抓出來鋸碎了,又塞了回去。」
「緊接著是收拾案發現場的環節。」
江雪明恢復了常態,他的眼神冰冷,盯著房子裡每一處染血的地方。
「他把司務長夫婦的屍體切碎,隨機的丟到每一個地方,沒有什麼奇怪的宗教儀式,但是這位兇手應該還有另一個追求。」
「書包里的碎屍成分很複雜,這個孩子有一部分器官和父母的屍體混在一起。」
「從含人量來判斷,我相信這傢伙取走了父親的肝,取走了母親的心,取走了孩子的一部分小腸。」
「兒童房裡的排泄物是最多的,這也是兇手取腸的證據,他把三個受害人的臟器打碎了重組,試圖用破碎的屍身掩蓋殺人取肉的意圖,他為聖喬什·喬里斯幹活。」
兩人回到一樓,把側寫環節的錄音播給奧斯卡聽。
狼哥越聽越不對勁,上一秒還摟著格策一塊聽鬼故事呢,下一秒就轉過頭去。
「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是個胖子,腰圍六尺,四十三碼的鞋,而且腰椎有毛病。和司務長是熟人,與司務長太太是舊識,更可能是高中時代或大學時代的同學。」
格策已經滿頭大汗,不知道說什麼好。
江雪明:「我可以認定嫌疑人是個面對女性十分自卑,嫉妒心極強的胖子,他知道薩拉丁鎮上除了司務長以外,幾乎沒有可靠的刑偵人員,肯定會第一時間回到現場,通過觀察兵站辦案人員的恐慌神態,獲得一部分心理滿足感。」
「他極有可能是報警人,是第一個敲響警鐘,提醒民眾注意安全的人,他有權力同時動用消防局的警報,薩拉丁的靈災警報還有兵站警報。」
「現場沒有找到除草剪花的電鋸,沒有菸灰缸,沒有入室殺人的第一兇器短刀,從司務長喉頸的傷口來看,刺割的深度來判斷,這把刀的形制是一支匕首刺,應該是兵站的民兵裝備,不是獵團的求生刀。」
「兇手很胖,可以通過一條重要線索來找到他。」
「他能換衣服,能洗乾淨血跡,能清理指甲里的人體組織,能把身上所有的痕跡都消除。」
「但是時間緊迫,有一點是沒辦法消除的。」
江雪明抓住俊哥奧斯卡的窄長口鼻,湊到格策先生的鼻頭去。
「這傢伙吸了電鋸的油煙,肥胖的體態讓他的皮膚有很多折皺,包括腋下和肚腹,還有喉頸之間,這些油煙帶來的泥垢會藏在呼吸道和皺褶的皮膚里——短短几個小時根本就清不乾淨。你聞一聞」
這麼說著,雪明取出一個小瓶子,是從工具房裡弄來的三十五號柴油,灑在牆上點出一個拇指大的小火苗,味道立刻落進奧斯卡的鼻子裡。
格策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
「別」
奧斯卡的鼻頭聳動,從這頭肥豬身體中嗅見罪證,瞪大了一對黃澄澄的狼眼。
「他媽的!」
跟在格策身後的民兵也聽懂了VIP的意思,他們一擁而上,把格策狠狠的按在門前,不過一分鐘的功夫,就在格策的車上發現了兇器——那是一支兵站的標準裝備,是民兵的匕首刺。
馬奎爾對於張從風表達出來的刑偵能力感到十分驚訝,那似乎是一種敏銳的嗅覺,是鑑別暴力本能的特殊才華,於是愈發好奇這位醫生的真實身份。
張從風似乎對貝洛伯格之靈一無所知,與手術刀交談時吐露的三言兩語,這位心理醫生就好像第一次看見精靈這種生物。
「我們去找聖喬什。」不等馬奎爾多想,江雪明與這頭迷途羔羊說:「他已經開始教唆普通人行兇犯罪,我們必須在其他無辜者受害之前制止他。」
馬奎爾:「我們?我們倆?要怎麼做呢?這件事和聖喬什扯不上干係,殺害司務長一家的是格策,我們沒有證據,也沒有搜查令。」
江雪明動了真怒,他沒想到就一頓燒烤的功夫,又有三條生命就這麼溜走了。
「你去見他,我在門外等,他要是還想給你做飯,就抓他吃人的現行,格策還要交代剩餘兩件兇器的下落,電鋸和菸灰缸是非常重要的靈媒道具,沒有這些簡單好用的通靈物,也沒辦法做起靈儀式,除非找到更有效的引魂燈和香料,否則青金不能通過特殊的手段直接詢問受害人——這些東西一定在聖喬什的手裡,他要幫格策處理證據。」
馬奎爾:「要是這傢伙反抗呢?我沒辦法騙過你們這些心理醫生的眼睛」
江雪明沒多說什麼,只是回了四個字。
「我有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