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ActZero丨第零幕(1/2)
將身體交給潛意識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那是一種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束縛的歡愉喜悅。
無論是法律、道德、仁義、禮儀都可以拋之腦後,語言已經變成了多餘的東西,在[象牙塔·Ivory Tower]的失智瘟疫擴散開來的那一刻,五王議會陷入了暴亂之中。
千萬不要小瞧這種靈能的神威,金泰康正是利用這種特殊的能力,才能保佑他一次又一次度過難關——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聰明人,能夠活到今天,全都靠天賦和運氣。
[象牙塔·Ivory Tower]雖然沒有任何破壞力,可是它擁有極快的速度,擁有難以捕捉的特殊靈體結構。
混亂的理事櫃檯之間,偶爾能看見一抹閃著灰色光芒的「閃電」低飛掠過人們的頭頂,它所到之處,人們便會中招失智,瞬間變成另一幅心智面貌。
這麼一點點靈體,就是金泰康的魂威真身,它是一頭戴菊鶯——是世界上最小的鳥。體重只有五克左右,身長約八公分,可是這隻小小鳥的食量驚人,捕蟲能力要比燕子還強。
作為靈體,它散播魂威超能的效率非常高,同為精神控制類型的[地獄高速公路]在傳播靈能這一方面遠遠不如[象牙塔·Ivory Tower]——維克托老師需要控制靈體,或是靈肉合一使用工具,在目標身上寫下命令,才能完成精神控制。
所以毫無疑問,這位永生者並不是什麼喜劇演員,他來到此地的全部依仗,都依託於自身的魂靈與決意。
只要在五王議會之中散播混亂,不需要造成太多的傷亡,畢竟這裡的乘客們大多都是靈能者,被潛意識操縱之後,脾氣暴烈的靈能者們會主動攻擊身邊的夥伴,照著最舒服的方法來活,就得找到各自的心理舒適區。
人是一種非常需要獨處空間,需要自由領土的生物。當人們的[領土]重合,或許還能用規矩束縛,用各種各樣的繁文縟節來教育,可是一旦這道枷鎖被解開,就會發生慘烈的衝突與鬥爭。
靈能潮汐往返於大廳四壁,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受到了[象牙塔·Ivory Tower]的攻擊,一百六十多位靈能者被潛意識控制之後,肉身中的靈體不由自主的往外發散。
化蛹的人們探出靈絲,像是嬰幼兒那樣好奇的探索著陌生世界,與周遭其他人的靈體碰撞在一起,又因為陌生和害怕,立刻表現出了極強的攻擊姿態。
他們沒有武器,就用拳頭來釋放心裡的怒火和恐懼。這種帶著火藥味和血腥氣的靈感靈壓馬上傳染給其他人,讓混亂的五王議會火上澆油。
第一時間維克托和在場的其他兩位VIP完全沒發現[象牙塔·Ivory Tower]的蹤影,金泰康就藏在混亂的人流之中,一點點向內閣靠近。
在第二時間,青金的守夜人終於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這位授血單位守在電梯門旁側,從各種各樣混亂的靈壓中捕捉到了[象牙塔·Ivory Tower]那高速飛行的小鳥靈體。
「維克托!這是魂威攻擊!各組別注意」
這位青金半狼舉起無線電,要傳喚各個組別的安防守衛人員來支援,可是話說到一半,卻聽見電台小組裡各種各樣嬉笑打鬧的怪聲兒。
於此同時,在Joestar的酒吧外邊,往建設一路延伸出去的兒童樂園,二十八位童心未泯的安保人員就在沙地里玩耍。
他們互相追逐著,像是回到了童年,男人推著女人的背脊,把姑娘送上鞦韆。一個班組裡的幾個好兄弟擠上滑滑梯,就這麼迭羅漢一樣落下來,那塑料架子也跟著垮塌,幾人摔在沙地里,滿嘴都是沙土也一點都不生氣。
他們開心的笑著,打鬧著,直到班組中一個孱弱的普通人受了傷,這個可憐蟲不如青金那樣結實,隊員們也只是好奇的看著這個「小玩具」——
——他們在歡呼,為滿地狼藉的兒童樂園振臂吶喊。
「真他媽見鬼!」廣陵止息戰團的領袖也在現場,這位老兵聽見青金大狼的呼喝之後,面對如此霸道的精神控制卻拿不出好用的對策。
維克托此時已經回過神來,可是為時已晚。
他只能輪流抓住一個個不知廉恥的行人,在他們身上迅速寫下「睡覺」的短語,是抓到一個睡一個,遠不如[象牙塔·Ivory Tower]傳播混亂的效率。
萬幸的是,現場沒有多少武器,除了安防人員身上的電擊棒以外,他們身上的火器都有解鎖程序。還多虧了槍匠設計的防禦敵人奪取槍械的整套系統,不然這些失了神智的孩子拿到真傢伙,恐怕會立刻會心生好奇——試試到底是腦袋硬,還是子彈硬。
連VIP也不太好使的情況下,來自十一區的兩個小姑娘卻毅然決然的挺身而出。
她們和弗拉薇婭與茜茜算同鄉,在稀人宮邸的香料鋪里打工,這對姐妹自小就聽著無名氏的故事長大,這次槍匠落難,她們收到白蛇的委託,要送來一劑凝神香,給九五二七和江雪明的孩子們做慰問的禮物。
常年手握切香鏟,抓取油泥料,在各種各樣的迷幻香料中生活的兩個姑娘,卻對[象牙塔·Ivory Tower]的精神控制有了些許抵抗力。她們原本站在幕後,為乘客們製作抵禦特殊靈壓環境的消耗品,此時此刻要來到台前,直面恐怖的永生者了。
不過短短十來秒的功夫,一陣清風夾帶著穀物秸稈和藥液的味道,它跟著通風系統吹過五王議會的理事櫃檯,形形色色的,發著不同瘋的人們就馬上安靜下來。
這些受到[象牙塔·Ivory Tower]控制的人們並沒有立刻醒來,而是在兩種不同的精神控制下變得呆滯木訥。
這一點點助力改變不了什麼,這兩位調香姑娘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要拿出藥包和桐木粉現場做一些藥品來對抗這種靈能,但是她們需要時間,一時半會幫不上太多的忙了。
金泰康離議會只剩下最後的幾十米,這一路他走得非常慢,躲藏在混亂的人群中,身上也受了不少的傷,就像一個倉皇失措的受害者那樣,將自己很好的隱藏在人群里。這是無數的年歲換來的生存經驗,他一定要抵達內閣,一定要搞清楚槍匠究竟是死是活。
這對永生者們來說太重要了,哪怕金泰康賠上這條性命也無所謂。這關乎於會盟的命運。
只要到達那個地方,用[象牙塔·Ivory Tower]控制九五二七,控制槍匠的孩子們,他們一定會說出真相。
攔在必經之路的障礙,只有大衛·維克託了!
「維克托先生!救救我!」這位韓國人驚慌失措的向鼎鼎大名的VIP求助,他故作軟弱無力的樣子,鼻青臉腫衣衫襤褸,受了旁人的毆打,要用這種方式削弱維克托的戒心。
「救救我呀!」
金泰康叫洶湧的人流推搡著,在四處奔走跳躍玩耍的「孩子們」裡邊,他被撞得東倒西歪,往前跨出去幾步,就立刻叫旁邊的路人敲上一拳,又聽見路人們見了血之後那一聲聲嬉笑,有種詭異的滑稽感。
維克托不為所動,他像個鐵石心腸的判官,冷冷的盯著這個「溺水之人」,眼睜睜的看著金泰康漸漸靠近。
「就停在那裡吧。如果你很害怕的話,暫時睡過去吧。」等到這個傷痕累累的韓裔生面孔來到維克托的警戒線,老師放下手邊的受害者,與這個陌生人隔空喊話:「我的魂威能讓你忘記這些痛苦,如果你再往前,我就要攻擊你了。」
金泰康則是不依不饒的,驚訝恐懼的叫喊著:「這些傢伙是怎麼了?維克托先生!我我很害怕我能躲去內閣嗎?我」
「這樣的話」維克托眉頭緊擰:「我就要先揍你一頓,再考慮你是不是在撒謊的事了!」
「[Highway To Hell·地獄高速公路]!——制服這個可疑的傢伙!」
從大衛老師消瘦的身形中鑽出來一頭紅皮魔鬼,它睜大了眼睛,一手貼著頭頂的光環,一手作望遠鏡停在眼前,想要仔細看看金泰康這不速之客腦子裡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就在這個瞬間——
——[象牙塔·Ivory Tower]越過了魔鬼的封鎖,這隻靈動的鳥兒幾乎擦著地獄高速公路的臂膀衝進了維克托的眉心!
戴菊鶯鑽出維克托的後腦,卻沒有留下任何傷害,沒有任何的破壞力。難以用肉眼去捕捉它的神速,哪怕是維克托的靈體也抓不住它!
越過地獄魔鬼的光環時,小鳥的羽毛受了炙熱靈體的烘烤,立刻變成了一團火焰,這是兩位長生者靈體之間的碰撞,金泰康完全不是維克托的對手,他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傷害。
一下子他身體不受控制,強打起精神在死門前方徘徊,拼盡全力維持著魂威繼續運作下去。
「嘔!——」
胃液從金泰康的口鼻中噴灑出來,他吐得滿地都是,也成功的抓住了勝利。
維克托已經被[象牙塔·Ivory Tower]控制住了!
「這場騎士比武,是我贏了!只是一瞬間!我贏了!」
[象牙塔·Ivory Tower]的速度要遠超[Highway To Hell·地獄高速公路],儘管它看上去如此弱小,對人們造成的影響也有種「意義不明」的感覺,但此時此刻——金泰康贏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維克托兩腿一軟,癱坐在地,脊柱神經似乎不聽使喚,徹底癱瘓在門洞之前。
他已經無法控制雙腿,大腦的各種念頭像是洪水猛獸,原本都用一層層書架規劃好的回憶,也像開閘放水一樣湧現出來。
「原來原來我一直都不想走路嗎?」
維克托先生的潛意識中,他從來都非常討厭用雙足旅行,自小錦衣玉食,他連鄉下的爛泥路都沒走過幾步,為了對抗這種本能,他對寫作素材的熱愛壓過了一切,只是偶爾被打斷雙腿時,才會想起來坐在輪椅上的那種安心感。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他喃喃自語,心中浮現出具體的交稿日期。
「如果今天再不動筆的話,話劇班的活兒要排到周六去,還有六封演講稿要寫,這樣的話,我該怎麼描繪新書的女主人公呢?她是誰?是什麼社會身份?有什麼值得人們注意的閃光點嗎?」
「真是惱火至極!!!」
他在憤怒的低吼著,注意力已經完全喪失,被各種各樣的念頭操縱著。
「如果要追求比較真實的神怪傳說作背景,那麼我要去查閱斯堪地那維亞的歷史叢書,找英雄傳記還是王朝雜記呢?反正都要去實地考察,那麼地點呢?要去哪裡?我有助手嗎?我應該找個助手嗎?」
「不不不,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維克托,你要冷靜,你不能懶。」
「為什麼我沒辦法集中精神」
「糟了,太糟糕了。我的腦袋好像受了酒精和毒品的侵害,它為什麼」
「我好想」
突然間,維克托的表情也變得呆滯,臉上露出欣喜。
「我好想再坐一次輪椅呀雙腳可以離開地面,電動機或者燃氣機能帶著我去各種各樣的地方。」
「嘿嘿嘿我好想」
金泰康不打算逗留,憑手邊能找到的武器,想殺死這位VIP得浪費不少時間,他徑直走向門洞,與維克托擦肩而過時,臉上不由自主的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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