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ActZero丨第零幕(2/2)
金泰康不打算逗留,憑手邊能找到的武器,想殺死這位VIP得浪費不少時間,他徑直走向門洞,與維克托擦肩而過時,臉上不由自主的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
這就是青金裁判所的審判員,也是傲狠明德身邊最強大的史官,是檮杌的翻譯。
在精神層面的決鬥中,是我!一個永生者聯盟里的無名小卒!完全碾壓式的戰勝了大衛·維克托!
「你要到哪裡去?!」
剎那之間維克托緊緊攥住了闖入者的衣服——
——這舉動著實讓金泰康嚇了一跳,他渾身起了一層白毛汗。
沒有人能從[象牙塔·Ivory Tower]的控制中解脫出來,哪怕再怎麼厲害的凝神香,再怎麼強大的靈媒道具,也沒辦法接觸這種控制!
難道維克托的內心舒適區里,也有這麼一條習慣?
他喜歡抓住我的衣服嗎?
他緊緊是出於這麼做很舒服!就抓住了我的衣服?
他還能完成這種複雜的大腦活動嗎?
這位永生者想要掙脫維克托的鉗制,可是維克托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下半身已經完全罷工,從褲腿里冒出尿漬,是半身不遂的狀態,但是這位老師依然緊緊抓著闖入者的袖子和衣袂。
「你不能進去」
這麼說著,在維克托的臉上身上冒出了一行行金燦燦的字符,那是地獄高速公路留下的筆跡。
[無論如何,天崩地裂,山石移位,滄海桑田,維克托,你都要守住內閣,你要保護槍匠的孩子們,要保護槍匠的家人。]
「怎麼會這樣呀!」金先生幾乎抓狂,他抄起門洞旁的登記台,抱起木質台座狠狠的砸向維克托的腦袋,一下又一下。
維克托本就沒多少徒手格鬥的能力,與金泰康一樣,他是個讀書人,靠著靈能來保護自己。腦袋受了重擊,立刻兩眼上翻昏死過去——可是他的肉身依然在執行命令,沒有鬆手的意思。
旁側看見這一幕的武裝人員立刻要上來幫忙,卻叫混亂的人流衝散,連配槍都沒辦法解鎖——這種情況下,據槍射擊是非常危險的事,萬一打爆了乘客們的腦袋,他們負不起這個責任。
發號施令的領袖也是麻煩纏身,根本就抽不出手來幫助維克托,不時低飛而過的鳥兒早就奪走了這些青金衛士的部分神智,要躲到兩位調香姑娘的施法範圍里才能平靜下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金泰康拽著維克托的肉身回到門洞處,把外衣給脫下,馬上有維克托老師的狂熱粉絲來扯弄維克托的大腿,要把這位大文豪給擄走。
在混亂人流的幫助下,金先生終於脫困了。
他如釋重負,急匆匆的推開內閣大門,往裡邊尋找槍匠的親眷,房室之內突如其來的紫外線強光燈照得他睜不開眼睛。
強烈的灼燒感讓他現出原形,授血之身變得滾燙,這是最後一道安全殺毒哨——金先生的腦袋長出鳥喙,眼睛也變回了橙紅色的獸瞳,精神力枯竭的瞬間,也即將走到人生的終點。
他從衣服里掏出一顆混沌之卵,割開手臂給POS機完成授血附魔操作,撥通了首領的號碼,用混沌的信息素網絡實現超遠距離的靈能通訊。
「我已經來到內閣,離目標只有最後一點距離了。」
「她躲起來了,有很多小孩子生活的痕跡,就在這裡,我感覺得到。」
「槍匠不在這兒,不在妻兒的身邊,還有一頭狼。我聞得到——應該是無名氏的軍犬。」
「首領,我可能回不來了,好餓我好餓」
「要控制這麼多人,要戰勝他們的靈魂,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我感覺體內的維塔烙印已經不受控制,首領,我要歸一了。」
「她」
這位永生者來到傲狠明德的寢室,剛剛打開門,就看見九五二七將孩子們一個個送進通風管道,這位母親倉皇失措的想要往風道鑽,可是通道的尺寸太小,她進不去。
無名氏的軍犬就守在小七身邊,對著來犯的敵人齜牙吼叫。
金康泰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呼喚著[象牙塔·Ivory Tower]去襲擊軍犬,同一時間被這頭巨大的狼狗撲倒。
「不不不不!不不不!」小七驚聲尖叫:「別咬他!小橘!這畜牲的血很厲害的!」
可是受了[象牙塔·Ivory Tower]影響的野獸,哪裡還會聽主人的命令呢?小橘已經聽不見任何指令,它只知道這塊肉又臭又香,怪好吃的。
金康泰叫狼犬撲倒,幾根肋骨齊齊讓鋒利的狼牙啃開,被狼犬恐怖的咬合力壓碎,馬上要丟掉心肝——
「——好好聽著!首領!好好聽著!我只有這一次機會!小孩子不會說謊的!」
靈巧的鳥兒撞進風道,沖向了江正陽,還在管道里爬行的二少只覺得腳板一涼,立刻大聲呼喊。
「媽媽救我!媽媽救我!我害怕!」
金康泰是進氣多出氣少,望見肚腹的蟲巢往外噴出白花花的濃漿,知道自己大限已到,用迴光返照的力氣吼叫著,要下達最終的心理暗示。
「小子!怎麼不叫你爹來救你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爸」江正陽不假思索立刻說:「爸爸死了呀!爸爸終於死了呀!」
這就是二少內心的真實想法,這熊孩子不過六十斤的體重生了五十九斤的反骨。
混沌之卵從金康泰的掌心滑落,[象牙塔·Ivory Tower]的幻身鳥兒也漸漸變成了零零碎碎的光斑——他死透了。
驚魂未定的小七甚至沒搞清楚這傢伙的魂威能力,[象牙塔·Ivory Tower]表現出來的神力實在是過於隱晦,過於匪夷所思。
小橘嘴邊還留著一片片紅白相間的血污,清醒過來時,就開始嘔吐。永生者體內的聖血馬上要在它的身體中種下更加恐怖的蟲巢。
五王議會的騷亂突然停了下來,人們在接受自己社會性死亡的一瞬間,都是噤若寒蟬默不作聲。
靈翁在光輝道路被乘客們搞得焦頭爛額,各種各樣的輝石首飾成了玩具,叫人們丟到房頂上,丟去岩漿湖泊里,甚至有乾脆吞下肚的。
大廳之中還留著十六個光著屁股的暴露狂,剛剛找到自己丟棄的衣物,羞憤又慚愧飛也似的跑回了客房。
其他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鼻青臉腫,呆若木雞。
三天之後,傲狠明德從其他站點匆匆忙忙趕回內閣時,小七卻不見了,留下幾個寶寶交給JoeRank的叔叔伯伯們看管。
小橘吃下金泰康的大部分元質之後,還是沒能挺過來,將它送回狼母身邊時,它已經受到嚴重的污染,要變成行走的瘟疫傳播源,萬靈藥也治不好,如果再讓它活下去,它體內的聖血和狼血會養出一批生命力極強的癲狂蝶。
幾乎來不及告別,秘文書庫的科研工作者,還有青金裁判所的人們立刻給小橘判了死刑,幾乎等不到傲狠明德回來,小橘就得執行安樂死程序。
小七與白露兩人不告而別,也沒去尋找槍匠。她們帶走了JoeStar吧檯的兩套閃蝶衣,把拇指一起叫上,在前往香巴拉之前,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主人家要出遠門,在臨走之前,一定要把房子打掃乾淨。
通往五十四區的列車貨廂里,小七把身子藏在陰影之中。她的手機還留著三頭小狗年幼時的合影,是孩子們剛剛滿月,夫妻倆帶著流星一起照全家福,此時這台手機和髒亂的衣服一起拋到垃圾箱裡,打開貨箱的門,丟到荒野之中。
「嫂子,你要冷靜。」白露揭開面盔,和白子衿說道:「只死了一頭軍犬,這是好事,至少孩子們和你沒有受傷,沒有人因為這次恐怖襲擊丟了性命。」
「我得做點什麼」九五二七出離的憤怒,她依然是紅著眼睛:「小橘是我的家人!」
在遠征的第四年,軍犬就已經開始趕赴前線,為無名氏分擔攜行任務,提供重火力支持。
三兄妹在戰場排雷,執行爆破操作,光是狗腿就炸斷了不知道多少條,給戰士們扛機槍運彈藥,黑哥對槍聲很敏感,它膽子最小——小橘反而是最笨最勇敢的。
現在它死了,是四個小時之前下的診斷書,是三個小時之前最終宣判,然後送去在手術台接受麻醉,送去焚化爐里,變成一個小盒子了。
在小橘臨死之前,它依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X光和超聲的掃描,還有各類靈能儀器的結果顯示,因為受了敵人魂威的侵害控制,小橘一時嘴饞闖了大禍,它的體內已經開始孵化出難以療愈的聖血病毒原體。
它只是用無辜的眼神看著隔離房外的「兩個母親」,小七和白露對它來說就是親媽,紅姐是它的奶娘,它的意識漸漸變得狂躁暴烈,也聽不明白人話了。
這些狼犬已經變成了家人,孩子們在它們的保護下長大,人和狗狗的友情是一朝一夕難以割捨的。對於傲狠明德來說,無名氏的勳章少說有十分之一要發給這些軍犬。
白露沉默不語,她跟著嫂子出這趟遠門,也不光是為了看護嫂子,多少帶點私人恩怨,她也很喜歡小橘,幾乎是看著小橘一點點長大——
——拇指能找到引渡永生者的幫凶,這找到藏在鐵道系統里的蛀蟲。
這些人是犰狳獵手,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行商,是各行各業的戰幫餘孽,蟲子們平時都遵紀守法,可是一旦抓住機會,就立刻會給窮凶極惡的魔頭開綠燈,因為只有魔頭能帶來壞時代,這些壞人能在壞的時代獲得便利,在混亂的時局中找到飛黃騰達的成功路徑。
「這事兒很簡單,對吧?!白露你說說看,是不是很簡單?讓拇指給咱們指條明路,然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小七往彈匣里壓子彈,把丈夫送給自己的定情信物擦得又新又亮,7和P320X5已經很久很久沒開過火了。
「他們要我狗命,我就要他們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