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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是戰死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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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他是戰死的

昆吾並不在乎趙劍英這條人命——

——讓他羞愧難堪,令他心智動搖的真實原因,其實是砍斷鎖鏈的刀。

這個普通人竟然敢以死相逼,連命都不要啦。

面對猶大的軟禁控制,其實昆吾也想過一死了之——

——可是嘴上說一千道一萬,實際到了執行階段,他又會給自己找理由說藉口,講些自己都不願意信的蠢話。

如果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可以自由。那麼他活著又有什麼意義?拼了這麼久,受了這麼多的苦,就為了活下去。

要是一刀就能解決煩惱,他王大民這輩子不是白活了麼?

他的自毀欲沒有那麼強烈,也沒有什麼捨生取義的大誓願大理想。看見趙劍英刺心自殘剖心自殺的時候,這位永生者又羨慕又恐懼,最終都因為過於強烈的求生意志——變成難以理解,變得不敢苟同。

已經是接近黃昏的時刻,夕陽照出兩個影子。

昆吾知道,這是槍匠來了。於是繼續作戰,繼續說些攻擊性極強的廢話。

「你養了條好狗,他願意為你死,這是好事。」

雪明站到胡同口的另一側,臉色和氣色都很差。他指尖夾著煙,穿著劍英的長衫,望見屍首時沒有什麼情緒,聽到昆吾的挑釁,知道這是攻心計策,卻依然忍不住發怒:「放你媽的屁!」

昆吾意識到這激將鬥氣的辦法有效,也不急著動手——

——既然槍匠忌憚[逆天改命]的魂威力量,那麼這場比武決鬥就是心力之間的比拼,是意志的碰撞。

「你敢和我辯一辯?」

江雪明蹲在劍英身邊,給這兄弟合上眼,以貝洛伯格割下一根指頭,是無名氏和戰團並肩作戰時留下的撿屍習慣——指紋可以識別身份,把指頭交給戰士的家人,就代表他回家了。

他沒有說話,打量著膠漆工坊的門面,任由昆吾洋洋灑灑講出長篇大論。

「他不是你的狗麼?我以為這小子假扮成你,給你拖延時間——原來都是他一廂情願?他在你心裡連狗都算不上呀?」

「難道像伱這樣的人物,還會把普通人當做與自己同類同級的生命?嚯——真稀奇呀,槍匠。」

「六年,整整六年,兩千多天的時間裡,你殺了兩萬多個聖教軍,也有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也有身強力壯的教團領袖。對你來說都是一視同仁。」

「我甚至認為,你根本就不在乎泰野城裡老百姓的死活。」

「或許找到機會,你連著我這些乾兒子干孫子,子孫十八代都殺乾淨,再來殺我。」

「你真的會在乎這小子的一條賤命?假仁假義的狗東西」

昆吾越罵越心慌——

——因為槍匠像個死人。

如果激將沒有用,沒辦法破他心防,這[逆天改命]的靈能就難以施展。

還記得劍英第一次撿到買命錢的時候,他是鼠目寸光做賊心虛,四下張望心神失守,這才被夜叉妹抓住機會,小魔鬼就鑽進他的肚子裡,與韓公子的老母親換了命。

昆吾常要講些歪理,要人們說「謝謝」,要這些野蠻人心裡覺得虧欠教主,這也是發動[逆天改命]的重要條件之一。

換個說法?換個話題?

「罷了,也算死得其所。」

「在香巴拉,誰不是一條肉狗呢?」

「我為猶大辦事,死乞白賴才討到一些功勞,忙碌一輩子,就像看家護院的狗,說不定臨死還要進主人的肚子——我還要說一聲謝謝主人的恩典。」

「你為傲狠明德辦事,不也是這樣?」

「趙劍英為你辦事,替你死,他還覺得虧欠你什麼,死前好像還叫嚷著什麼」

昆吾眯著眼,嬌柔做作的掩耳細聽。

「一筆勾銷了,江雪明,一筆勾銷?」

「我聽到這裡才知道,原來你也是個放債的,做人情人命的生意。」

「趙家大公子也是你的肉狗,替你擋災以後,他沒命了也要謝謝你咧」

從街口進來一列車隊,是運輸貨品的車馬,各個商鋪里走出夥計幫忙運輸,人也越來越多——

——人們並不在乎這位教主,因為昆吾實在過於接地氣,過於普通了。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教主會和道友打架切磋,通常都是交朋友。大家也見怪不怪,除非真的鬧出人命來,才會圍起來看看熱鬧。

趙劍英沒死之前,這熱鬧還有看頭,死了以後,大家都以為照著這個流程,新來的那個怪和尚也就聊會天,回去把茶喝了,又是一段冰釋前嫌的戲碼,也十分無聊。

「為什麼你不說話?」昆吾罵道:「你個狗雜碎,心虛了?不敢講話了?」

「我感覺不到劍英的靈體。」江雪明緩緩開口,慢慢睜開眼睛:「噓,你別急——我有的是時間來對付你。」

按照九界的通靈辦法,人死以後靈體會在死亡地點徘徊一會,如果執念足夠強烈,應該還會在生前的居所住一段時間。但凡靈感敏銳一些的靈能者,都能和這些靈體進行簡單的溝通交流。

可是江雪明感覺不到趙劍英的存在——

——這片大地似乎不允許靈體自由自在的穿行於天地,甚至一點點彌留道別的時間都不肯給。

「昆吾。」江雪明在等待一個機會:「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是我?」

昆吾:「你為什麼是你?」

江雪明:「槍匠為什麼是槍匠?」

昆吾:「啊?」

江雪明:「我可以是江雪明——你知道我。」

昆吾:「啊?」

江雪明:「你說過的,昆吾,你自己親口講過,你知道我的事,我就是個賣牛雜的。」

昆吾:「哦」

「我原本可以一直這麼過下去,繼續做我的江雪明。」江雪明終於甩乾淨手指頭上的血,要把這遺物帶給劍雄:「我原本可以是任何人,我可以去送報紙,做餐廳小工。」

「我可以掙點錢去搞個學歷,再考個駕照做司機,去開大車,跑長途運輸,我熬得住夜,就喜歡開大車。」

「實在不行靠這張臉吃吃軟飯,或許一下子就不用努力了。」

「你說有沒有道理?」

昆吾不敢輕舉妄動,可是這些廢話他不得不接——

——如果不答,他的心就出現裂痕,魂威也沒有那麼靈驗。

「確實有些道理」

江雪明突然握緊了拳頭:「你罵劍英,喊他作肉狗,可是你有沒有想過」

「他與我一樣,本來有三兄弟一起繼承兩親家業,結果受天災人禍連番打擊,最後只想躲到這個小家裡,和關香香過日子,想生幾個娃娃,把家族香火傳遞下去。」

「他可以不披僧袍,不必做我的替死鬼,他不用背負槍匠這個假名——甚至能拿我的人頭,找你換功一筆功勞,換一段前程。」

「昆吾!——」

江雪明咬碎一口鋼牙,兩眼變得血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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