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是戰死的(2/2)
江雪明咬碎一口鋼牙,兩眼變得血紅一片。
「現在你知道了?江雪明為什麼是槍匠!我為什麼是我!」
「就因為你們這些人渣敗類搞出來的骯髒事業!我連家人都保護不了,過什麼安生日子?!」
「劍英是代我死的麼?難道是我殺了他?」
昆吾連忙說道:「當然!你自己親口」
「放你媽的狗屁!」江雪明橫眉冷眼怒指這妖道的鼻樑:「他是戰死的!眾妙之門沒有俘虜,無名氏更沒有!」
「你記清楚,仔細想明白,我從你身上剝下多少張人皮,殺死多少條人命,都是被你魂威迫害而死,到了閻王殿裡,你要進油鍋,生前害了多少人,他們都要往你頭上踩一腳!在你臉上拉屎拉尿!」
這個時候,昆吾終於明白,終於清楚,終於放棄幻想。
槍匠的意志和決心要遠超他的想像——
——這是一個無法用歪理邪說或道德神劍去擊敗的人,至少昆吾做不到。
他們沒有什麼合作的空間,只有不死不休的仇恨,正因為這種仇恨心,江雪明才會變成槍匠。
有關於福、祿、壽這三類利益就不需要再談了。
權力、金錢、長生,這都是癲狂蝶聖教與槍匠談過一遍又一遍的條件,它們在這種仇恨心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昆吾試圖用道德譴責用人命綁架,前前後後試了好幾次,換來的只有洶湧強烈的戰鬥意志,愈發激烈昂揚的怒氣和靈壓。
這個時候他終於開始害怕——
——這位永生者雖然有[逆天改命]的靈能。可是他總覺得惴惴不安,總覺得自己落於下風。
與槍匠處在對決環境當中,這位恐怖的對手身上時不時會吐露出凌冽的殺氣,像是刀子割開皮膚,靈感壓力讓他渾身上下又癢又疼——不一會就從皮膚上露出紅艷艷的斑點來。
「[Change the Destiny·逆天改命]!」
王大民終於失去了耐心,既然從心靈層面進攻收不到成效,那麼就得想辦法改換打法了。
從這副肉身之中透出一顆粗壯矮胖的樹叢——
——這便是[Change the Destiny·逆天改命]的真容,它不像其他永生者那樣,不是鳥類的形象。更像是一座枝繁葉茂的鳥巢。
其中層層迭迭擠靠在一起的樹洞中,鑽出來密密麻麻的鳥群。
成百上千頭紅藍二色的「小鳥」攀枝附葉,化為陰陽乾坤二色,顯現出夜叉鬼和羅剎鬼的真容。
夜叉妹妹有一身灰藍色的鳥羽,手裡握住明晃晃的鋼叉,背有兩翼,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生得可可愛愛,尖鼻子凸嘴巴,像極了鸚鵡。
仔羅剎身上沒有幾兩肉,有黃澄澄的翎毛,顱腦已經變成乾屍,還有一團鮮艷洶湧的魂火在燃燒,手中握持兩根鐵棒,聚在一團就變成了火鳳凰。
這藍色的夜叉妹有五十二位,算金庫里的貨幣。
紅色的仔羅剎有六百六十一位。這是已經花出去的錢,都變成了昆吾的命力。
兩者代表因果與業報,能量的奪取和轉移。
做人肉生意的,總要留些現金來周轉調度——這筆生意的總價,是六百六十六次扭轉命運的機會。
此時此刻,樹洞裡剩下的五十二個夜叉妹,就是昆吾的進攻面。
他要全力一搏,一次性把槍匠打倒,徹底控制住這支利刃,以這夜叉鬼輕捷無常的身法速度,槍匠要攔下這麼多目標,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彈和拳頭擊碎了昆吾的幻想。
這是魂威與魂威的對撞,當槍匠手裡多了一支雛鷹,昆吾只覺得心口刺痛,靈體被擊碎的這個瞬間,他的臉色蒼白難以置信。
五十多位夜叉妹上下翻飛掠空疾行,在靠近槍匠的那一瞬間,就被子彈的強勁音波敲成齏粉,緊接其後的鐵甲鐵拳衝殺出來,對著這群受到衝擊震懾的無頭蒼蠅打出好似雨點一樣的拳擊。
只在一瞬間,雪明清空第一個彈匣,立馬以極快的手速換彈,又朝昆吾爆射十數發彈藥。
金鐵好似無影飛劍,轟得昆吾失衡趔趄,腦袋瓜叮叮噹噹打得到處跑,他內心驚訝,掰正了顱腦,不由自主質問道。
「你在殺人!槍匠!你在殺人呀!你又殺了十多個呀!」
「我殺你魔子魔孫!有什麼問題麼?」槍匠一邊壓彈一邊應道:「殺光你這六百六十六條命,馬上就輪到你本尊——別急,很快就好了。」
「嗬!~」昆吾倒抽一口涼氣,他從未見過這種喪絕人倫殘忍嗜殺的魔頭。
說個地獄笑話——
——王大民也見過不少授血怪物。
這些授血怪物殺人是為了吃喝。
可是槍匠殺起人質,好像一點道理都不講的!比授血怪物的進食天性還要野蠻!
想到此處,昆吾失了戰鬥意志,他感覺魂威受損大腦刺痛,不能再戰下去了!這槍匠就是個瘋子!真要把這六百多條性命趕盡殺絕?看清底牌居然立刻梭哈!這就是一個賭徒!
他不止一次如此勸告自己——
——王大民,沒必要和這傢伙玩命!
你可以先回洞府,逃回去,找到四值功曹,把混沌之種拿到手裡,再給猶大打個電話。要老闆派些打手來保護自己嘛!對
對不能再去想什麼「自由」,想什麼「造反」的事情了,這不是你該想的
戰鬥意志進一步衰弱的時刻——
——昆吾奪路而逃的那個瞬間,把脆弱的後背留給槍匠,立刻感覺自己走不動路了。
他回頭細看,就見到一桶紅彤彤的老漆潑灑過來。又是一桶黏米膠膏,從他天靈蓋一路往下淋。
「什麼?!」
芬芳幻夢好像開了神速外掛的泥瓦匠,從臨街的裝修鋪子裡取材開工,特地等到補貨馬車來,生怕材料不夠——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昆吾幾乎變成了一具雕塑。
「趙劍英」
「你故意的你」
昆吾的下巴都動不了,從喉口傳出幾聲嗚咽,看不見也聽不見,耳朵眼都被黏膩的膠體灌滿。
他動一下,膝關節就震落不少漆米材料,芬芳幻夢立刻提桶補上,塞進不少陶粒瓦碎,做混凝土結構加固,渾身噴灑出滾燙的氣流,這粘稠的膏體石漿和漆皮一下子吹得乾燥開裂。
幾分鐘之後,江雪明面前出現了一座小土堆,只有昆吾的兩個鼻孔能露出來。
太陽完全落山的那一刻,居民們看夠了熱鬧,紛紛躲回家裡睡下。
「劍英他不是肉狗。」
江雪明按住昆吾的「石頭腦袋」,要芬芳幻夢把「雕像」從地里挖出來,準備打包運走。
再次強調著——
「——他是戰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