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引言 拉緹婭茉莉安的醫生包(2/2)
對!我要得救了!
不不不,是我自己救了我自己!我必須活下去!
「噗通!——」
我能聽見骨骼撞上泥地時發出的脆響,我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或許肋骨斷了?
我疼得無法呼吸,整張臉都開始往外冒熱氣,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天哪,山姆。
山姆·沃克,你真的能成為一個好丈夫嗎?
你能做到嗎?你好像剛剛長大,好像剛剛爬出育嬰房。
我從籬笆架旁邊找到了著力點,抓住結實的木楔,在一片爛楓葉里慢慢站起。
衣服又臭又濕,很難想像瑪格麗特願意和我住在這兒,住在這個僻靜的郊野,願意與我共度餘生。
我沒有父母,也沒有房子。
這是我能送給瑪格麗特唯一的東西——
——這是我們未來的家。
我慢慢從後院的門回到餐廳,腦子裡是一團亂麻。看到桌上的無名信,卻莫名其妙開始煩躁。
自從失業以後的半個多月,幾乎每隔兩天我都會收到這種信件。裡面只有兩張車票,似乎是無窮無盡的惡作劇,沒頭沒尾的騷擾。
我就是小新錫德爾的郵差,剛被郵局解僱。或許是以前在工作單位得罪了人,他們要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
至於車票的具體內容?
天穹站?英國倫敦?
天哪!我連油錢都付不起了,要怎麼跑去英國旅遊?
「瑪格麗特」
我的心裡幾乎只剩下這個姑娘,似乎只要想到她,任何痛苦都能夠接受。生活還有盼頭,山姆·沃克,山姆·沃克要結婚啦。
我沒有父母,來自樸茨茅斯的鄉下,一個偏遠的小鎮漁村。婚禮也能一切從簡,幾乎沒有幾個朋友,能說上話的都是爛賭鬼。
瑪格麗特幾乎與我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在教堂做義工,是個護士——偶爾會去消防局慰問救火英雄。
她養了兩條狗,經常牽著它們來小新錫德爾的沿河公路晨跑。
我們就是這麼認識的,我開著送信的三輪汽車,和她偶然間互相多看了一眼。
每次我都會說——
「遛狗的太太!您真漂亮!」
她也會回應:「郵差先生!您可真英俊!」
就在這個時候——
——突如其來的電鈴聲把我從溫暖甜蜜的回憶里喊醒。
那種躁鬱不安的感覺又來了!新來的郵差已經搶走我的工作,現在他還要來毀滅我安靜祥和的生活。
我幾乎怒不可遏,奪門而出!
我抓住那人的衣領,扯來跟前,突然一種莫名其妙的寒意將我包圍。
看看他——
——看看他的模樣。
這身灰黑色的雨披大衣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他濕噠噠的皮膚沒有半點血色。
新來的郵差好像感覺不到疼痛,哪怕他剛剛爬上三輪車的駕駛位,被我拽到跟前——他的耳垂似乎被安全帽割開,露出一點點暗棕色的粘稠液體。
我不理解,我不明白,這傢伙似乎得了非常嚴重的皮膚病——他的臉就像是一團蠕動的爛泥,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沃克先生」新來的郵差說話了:「您有新的包裹」
我被這一幕嚇壞了,又開始劇烈的咳嗽,正午時分的潮熱濕氣湧進我的肺腔——似乎喚醒了孩提時代哮喘的痛苦回憶。
新來的郵差一聲不吭,爬上車默默走遠了。
我從生鏽的郵箱裡取出一個濕潤黏膩的方形紙包,從外觀輪廓來看,它很像一本書。
我內心有些慶幸,至少這一回不是什麼莫名奇妙的車票了。帶著它回到客廳,屋外的陽光好像也愈發明亮,天氣漸漸轉晴。
我一邊收拾廚房,一邊回憶著前幾天與瑪格麗塔的野餐。在濱湖樹林邊,我們交換了戒指。
扯開包裹的棕色封皮,仔細去辨認封皮函件的發件信息。
「樸茨茅斯港,查德頓城堡」
這個發信地點讓我直冒冷汗——
——這是我幼年時內心的糟糕回憶,揮之不去的恐怖陰影。
暗黃色的郵票似乎染上了一部分血污,不知道它是泥,或是我真的出現了幻覺,把這腥甜氣味認成了血。
但是我記得,八歲還是九歲?或是更小的時候?
我跟著漁村的紅十字會來到查德頓古堡,要去教會聽經,能夠換到一些吃食和糖果,如果能背上幾句,就可以領到八英鎊。我不理解這種奇怪的儀式——但是依然做了。
城堡的主人是個風華正茂雍容華貴的女爵,她有一對好似紅寶石那樣美麗的眼睛。
我無法忘記那對眼睛,可是後來卻變成了一種驚顫悚然的本能,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不由自主的發抖——關於這座城堡,我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或許是年紀太小,或許是忘記了。
「這是什麼東西?」
我解開了封皮,露出其中倒五芒星法印的書殼,聞到了更熟悉的氣味!
「這」
我幾乎不敢相信,我要瘋了
似乎木屋的橡板縫隙也開始融化,從門扉孔隙吹來的山風愈發強烈。
揭開書本的第一頁,厚實的書籍里,藏著一隻血淋淋的手。
我記得瑪格麗特的味道,我記得她的氣味——
——這隻手在教堂摸過榆木念珠,捧起玫瑰聖母經,有寵物狗的腥臊臭氣,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點點龍舌蘭酒的香氣
我依然不敢相信,似乎一切事物都在崩潰,除了這隻手以外。這本魔書邪典開始顫動,桌椅屋子也要逐漸崩塌
我無法維持站姿,只覺得兩腿發軟。
「瑪格麗特!」
陽光灑在她的斷肢,照在訂婚鑽戒上。
「瑪格麗特!瑪格麗特!」
它突然動了起來!從書中慢慢爬起,好像殭屍從墳墓中伸出手指。
在我幾近崩潰的眼神之中,慢慢流幹了最後一點血
「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