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引言 拉緹婭茉莉安的醫生包(1/2)
第824章 引言 拉緹婭·茉莉安的醫生包
[Part①·壓箱貨]
「接下來,你需要做好一些心理準備。」
當我踏進報社大門,與太陽報的主編開門見山,講起這句話時——
——那個油頭粉面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似乎還沒意識到這件事有多麼重要,他沒有認出我,沒有認出大衛·維克托,自然也認不出拉緹婭·茉莉安。
他不記得我這張臉,更不記得我曾用過的筆名。
直到我越過打樣銅版紙的刊物架子,熟門熟路的坐進主編辦公室。格林小子把他的父親請進來,這家族產業終於有模有樣的開工。
「拉緹婭·茉莉安女士?」格林老子惴惴不安的問。
我立刻應道:「是的,在一九六一年,我用過這個名字。」
格林老子馬上擺正態度:「維克托先生,您這次來是想要撿起以前寫過的故事?要把它們重新出版嗎?」
「不,這些故事集的內容物從沒有正式問世。」我立刻指正道:「在不久之前,它們只能算零零散散的素材,放在廚房裡發爛發臭的邊角料,已經不夠新鮮了。」
這麼說著,我打開醫生包,把墊底的幾個黃頁文件袋拿出來。
「可能要比之前的文稿更加的」
一時半會,我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去描述這些素材。
我想了半天,終於肯定執著的說。
「邪門,是的,就是邪門。」
「像《詭麗幻譚》的魔幻故事,洛夫克拉夫特?或是弗蘭肯斯坦?它幾乎活在上一個時代——大多都是由第一人稱的視角來演繹。」
就好比現在我給你留下的引言,這些作品屬於拉緹婭·茉莉安,屬於大衛·維克托的另一個分身——我從來不會以男性的筆名在報紙上刊登這些故事,因為它們的風格有出入,我的讀者恐怕難以接受。
「需要再次校正嗎?」格林老子十分謹慎,經過上一回的教訓,他的徵稿策略變得更加保守了。
想來也是,不經人同意就把草稿送上頭刊?
這種行為把我氣得火冒三丈,上一次是跑到報社來揍他的兒子,如果再有下次,我要踩斷他的命根子。
「請助手幫忙,我沒有寫頁頭和頁尾的內容,也缺少一部分批註解釋。」我如此應道:「如果可以,儘量不要修改原文內容。」
「第一個故事」格林老子敲打傳喚鈴,喊來了小幫手——
——從半掩的大門鑽進來一個戴著眼鏡滿臉疑惑的雀斑小妹,我認得她,她是太陽報的記者,已經幹了六年多的外勤,最近幾個月才被新來的雲卿女士頂班,她的名字叫蔻塔娜,是個西班牙人。
「維克托先生!你好!」蔻塔娜進門來便要握手,我不理解這種莫名奇妙的熱情,但我能接受。
「你也好。」我不想再說什麼廢話,將稿件轉送到蔻塔娜懷裡——
——緊接著拉走這個姑娘,往文編辦公室去,要她趕緊開工。
說實話我很討厭太陽報社的工作模式,包括這個又大又擠的辦公室,一層有五十六個人,二層有三十二個人。他們就像躲在電話線後邊的蠕蟲,把外勤記者送回來的文字信息當做養料,然後反覆加工,拉出來的東西修修改改,再變成巧克力味的大便塞給讀者。
新時代的網際網路自媒體似乎更甚,人們提出一個觀點,然後從一個又一個論壇反覆的傳閱轉發,反覆的修改,從嘴巴吃進去,屁股里拉出來——故事一次次的變味,卻依然有用戶買單。
就好比簡簡單單的一道通告,要反覆琢磨,研究其中各方個面的暗語,開始演化不同版本的陰謀論,製造焦慮和對立。仿佛不這麼做,媒體人再也難以安身立命,吃不了這口飯。
「維克托先生?」蔻塔娜已經就緒。
我終於回過神來,打開了WALKMAN,往裡面塞去一合空磁帶,要把這個故事的有聲版本也錄下來。
「故事的主人公,名字叫山姆·沃克。」
「故事的大題,是《嬌妻斬作十六件》——」
——談到此處,蔻塔娜的神情明顯發生了微妙變化,她略感意外,或許沒想到我會使用這種類似地攤故事的大題。
我立刻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蔻塔娜著往下讀。
我的思緒隨著磁帶錄製的沙響,跟著辦公室里亮堂也清冷的藍色燈光,在這昏昏欲睡的燥熱午後,一起回到了二十六年前。
我回到了布拉迪斯拉發城堡,那是我的祖宅其中之一。
往維也納的國際機場走十八公里,經過一座水上旅館,沿河的道路霧氣越來越濃。
抵達目的地時,就已經快到正午,也是漢斯伯格古堡遺蹟附近的披薩店張羅周年典禮的時候。
我記得很清楚,山姆·沃克開著一輛阿爾法·羅密歐的老爺車,剛剛從聖斯蒂凡大教堂回來,我找到了他,約在車上談了四個小時——
——那麼故事就從這裡開始,從這個男人的口中,吐出匪夷所思也恐怖離奇的點滴往事。
接下來的視角,要轉進到山姆·沃克的第一人稱。
這些文字屬於他,是山姆·沃克的體驗,是[地獄高速公路]透過這對憔悴的眼睛,通過這顆憔悴的顱腦,所看到的來龍去脈。
[Part②·低谷]
維也納地方的天氣總是在下雨,到了春夏兩個季節——這狗老天像是剛剛死了爹娘的孤兒,要連續發上六個月的喪。
林地里傳來又濕又熱的潮氣,留在後院的切割機鋸條他媽的全鏽了!
我找不到工作,小新錫德爾這鬼地方好像不需要郵差,根本就沒幾個活人——除了一些古遺址,石塊堆起來的爛城堡,什麼都沒有!
除了護林員和狐狸,除了這些畜牲,似乎找不到一個好人。
我的名字叫山姆·沃克——
「——嘿!山姆!這半個月還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我對自己說,對吊在半空的我自己說——
——要冷靜,要心懷希望。
那只是一個捕獵拉繩陷阱,我沒事的,我沒事。
就是我自己親手安置的陷阱,餵鳥器的穀物經常有松鼠來偷吃,也有不少紅毛狐狸會突然造訪我的小屋。
所以我被自己設置的捕獵陷阱給抓住了——這很合理。
「好好想想,山姆。」我要繼續給自己加油打氣:「好好回憶一下,瑪格麗特上過瑜伽課,要保持身體的柔韌性」
「嘿!」
拼盡全力,我要蜷縮身體,慢慢的倒轉腰肢,摸到那根該死的繩。
然後
對,對!
抓住它!
「噫!~嘿!~」
我幾乎喘得像頭呆牛,幼年時哮喘病奪走了我大部分的體力,留下了可怕的後遺症。
我不想死在這裡,不想死的這麼蠢,不想就這麼和瑪格麗特說再見
我們才剛訂婚,才剛剛訂婚——
——手邊沒有工具,我只能盼著這顆鑽戒足夠鋒利,足夠堅硬。
逮住鞋幫,用力劃割,反覆拖拉切開麻線!
對!我要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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