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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是不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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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不知道多少回之前,說太守府里的門客,大梁國將軍的兩個兒子,其中這小兒子吳德彪死了——死在槍匠的刀下。

武修文和趙劍雄二人要妥善處理這件事,原本是開路的活,師兄弟二人卻沒想到,師父已經把昆吾這個妖道抓走,現在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起先太守李坤海非常重視這個事情——畢竟大梁國也是緊靠著泰野的一方軍閥勢力,如今這戶門客死了小兒子,肯定要頂格處理。

可是後來,泰野的活神仙昆吾真君被人抓走了,太守就沒有精力來辦這個案子。要著重調查昆吾真君的去向。

武修文和趙劍雄一路被府院官兵押到衛所鎮府手下,又轉介給正提舉,最後帶上安撫使一起來審問。

提舉大人手持兵牌令箭,坐在堂上,另一邊是主管軍中事務的安撫使,再往下一級是對泰野以外異國異族做管理工作的招討使。至於太守身邊的親衛心腹,此時此刻都在忙著找昆吾真君——對這個門客家裡的案子啊,他們不怎麼上心。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武修文立刻說:「珠州知縣,武成章之子,武修文是也。」

提舉大人眼皮一跳——

——他看向左右衛,又往安撫使和招討使的座次仔細敲了敲。

兩位同事都是坐立不安的樣子。他們認得武成章,而且還不是什麼逢年過節才見一面的關係,是老熟人了。

珠州半島是個洋運港口,雖然比不上仙台,但是離泰野更近,如果說仙台是大夏洋運的一張嘴,珠州就是泰野的咽喉——它的絹布小鹽洋火洋菸都是極重要的朝廷稅收。

「原來是武公子。」提舉大人丟下兵牌證物,放下令箭權威,要好好念叨家裡事,他不好得罪武成章,也不能就這麼草草了事,決定問個明白。

「左右衛,領府兵兄弟下去吧。」

府兵隊伍里有一人立刻站出來,聲嘶力竭的喊道:「提舉大人!喊我們下去做甚?吳老二就是這幾個人砍死的!還要斷什麼案?!拖去菜市口砍他們腦袋以儆效尤呀!」

一個人站出來,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對呀!若是提舉大人不清楚不明白!兄弟幾個還能作證!」

「當日哪個哥哥跑得慢些?可看清楚了?!」

聽到這句話,武修文當時就笑出聲了。

「哈哈哈哈」

府兵里與吳老二共事的敦武校尉(有官職卻無權力的教頭)站出來。

「你笑什麼!畜牲!」

武修文眯著眼,從懷裡取出一根稻草棍,這是他在牢里閒著無事編來耍的。

他用這稻草棍兒一個個點過去——

「——你們呀,你們」

「吳德彪這狗東西,披著土匪的衣服來打殺我。還不許我殺他了?」

「我殺他的時候,你們跑得一個比一個快。我倒要問你們!」

「吳老二死的時候,誰看見了?誰知道他如何死的?」

「誰動的手?誰拿的刀?他是被一刀砍死了?還是被兩刀砍死?」

這話問得眾將士啞口無言,他們心裡想——當日吳老二受了欺負,只有六子一個人站出來,其他兄弟不過是撐撐場面看看笑話。

沒想到吳老二一招都接不下,六子也是如此。

他們立刻逃了,沒有半點留念。

至於吳老二是怎麼死的,要硬說出個所以然,還真的講不出來,也作不了這個證。

敦武校尉是個明白人,他知道武修文這傢伙雞賊,還在顧左右而言他。

「六子醒了!把他喊來對質!」

眾多府兵兄弟跟著起鬨,提舉大人面子上掛不住,立刻辦桌大叫。

「荒唐!你算什麼東西!」

敦武校尉要狗仗人勢,朝武修文吆喝道:「荒唐!」

「我說你!」提舉罵道:「你一個教頭也敢呵斥武家大公子?!我要你帶著營房兄弟退下!你敢抗命?!」

霎時敦武校尉心裡涼了半截,他先是看了看頂頭上司的臉色——

——安撫使陰沉抑鬱,朝堂之上哪裡輪得到這兵頭講話。哪怕是吳老二從棺材裡爬出來,那顆腦袋活過來,到了這堂審環節,他也要磕夠了頭才能開口喊冤。

不過是太守門客的兒子,而且還是一個死人。

死就死了,哪裡比得上活人珍貴?

畢竟死人只會招麻煩,活人才有用,他一家在大梁國是將軍,來了泰野順從朝廷的詔安令,進了太守府,就是太守的一條狗。

狗窩裡生出來這麼一個狗崽子,武成章的兒子要殺他,他還能喊什麼冤呢?

吳老二是梁國人,要是放到戰時,這顆人頭就是武修文的一筆功勞。

再聽武修文進門來講的這些話——

——提舉倒是覺得心裡舒服。

這小子沒有打官腔,把他的太監老爹喊成七品官。也是給足各位領導一個面子。這份禮儀是做到位了,可是安撫使手下這幾個莽漢卻一點禮數都不懂。如此對比起來,提舉大人自然會生氣。

「滾出去。」安撫使聲色俱厲,輕輕揮手。

這個時候,敦武校尉心裡有一萬種委屈,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

他的同僚叫人一刀砍死,卻不能沉冤得雪,他一點忙都幫不上,一絲好處都得不到。

且不說這齣城打馬草的主意是誰出的,泰野本來就有這不成文的規矩——馬無夜草不肥,光是領軍餉可餵不飽他們。

只是這一回吳老二踢到鐵板,丟了小命。

他和吳老二是夥伴,如果安撫使和提舉大人,乃至太守都是這個意思。他也無話可說了。只能像個鬥敗的公雞,領著兄弟滿臉忿恨的站到院落里。

沒有其他人了,提舉大人終於開口質問,指著一旁的趙劍雄。

「武家公子,你既然不跪,為何這個家奴也不跪?」

趙劍雄剛回過神來,他還不知道自家大哥已經死了,經提舉大人點醒,為了顧全大局,這小子立刻要跪下。

「哎!」武修文揪住師弟的衣服,「他是尚書主客曹欽令保舉,要我送到上京去的一個學徒。」

提舉有些不高興了,內心暗道。

——究竟是什麼人,要弘法寺(夏邦外交部)來保?

「他是洋人?」

武修文:「不是,他師父是洋人,是九界的御醫。為九界的帝君看病。」

如此解釋完,提舉也不再講究這個跪拜禮,而是追問起文書。

「可有證據?武公子,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怕你遭了歹人的誆騙」

武修文立刻指向會堂一側貼了封條的行李——

「——就在行李裡邊。」

等到招討使大人親自開箱,找到一張裝飾精美的絹布,上邊果然有夏邦弘法寺尚書主客曹的欽令,還有皇上的璽印。

趙劍雄這下看不懂了,他一輩子就見過兩次官印,一次是趙家莊募兵,一次是鄉試放榜——武修文說的這個東西,這個文書是從哪兒來的?!

它還有皇帝的璽印作證呢!這可是假傳聖旨的欺君之罪呀!

趙劍雄不知道的是,師兄早就不在乎心裡的鎖了。

武修文自小跟著武成章辦事,也有欽差帶著聖旨來視察工作,以他的書法和靈體精密度,想偽造這麼一張文書實在太簡單了。

他不怕殺頭,天塌下來還有師父頂著。

如果這薄薄的一張布,就能成為免死金牌,對他來說不光一點心裡負擔都沒有,反而會很開心。

招討使將這布帛雙手捧住,呈給安撫使和提舉大人一起看。細細讀完上邊的內容——終於明白「來龍去脈」,一下子態度都變了。

「哦!原來是尚書主客曹從海外請來的神醫?」提舉大人站了起來,臉上擠出笑容:「呵呵呵呵哈哈哈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

安撫使誠惶誠恐的,吳老二是他的手下,衝撞了皇上的客人,無形之中就有了壓力。如果招討使把這件事當誅心利箭,太守追究下來,他的官服穿不久的。

「當日就是吳德彪帶兵出城」

武修文應道:「沒錯。」

安撫使:「這狗賊敢搶九界的御醫?」

武修文:「沒錯。」

安撫使:「是這位趙劍雄兄弟,及時救主,才避免犯下大錯?」

武修文想了想,按住師弟,要劍雄先別說話。

安撫使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是個非常刁鑽的語言陷阱。

如果人是師父殺的,安撫使就沒有退路了。吳老二騎著馬實實在在的衝殺到御醫面前,要逞兇殺人不死不休。

如果吳老二是趙劍雄逼退的,安撫使還能講一個漂亮的理由,編一段好聽的藉口,慢慢來處理這些麻煩事。

另一邊招討使嗅到了血的味道,馬上說:「修文兄弟,不妨喊六子來認人——他與吳老二最親,一定認得殺父仇人。」

「你」安撫使滿臉慍怒卻不敢多說什麼,心裡也有了數。看武修文的態度,一定是御醫親自動的手。

這個時候,提舉大人站出來和稀泥。

「只要御醫大人安康就好,有聖旨在此,哪怕是太守來了。也要把御醫大人奉為座上賓——這回呀」

提舉打量著安撫使,隔空點了點這官員的鼻樑。

「你可要自罰三杯」

說起這三杯的內在意義,不過是節日禮的掐拿卡要來往人情多了一份。傷不到安撫使的根骨官位,奪不走這狗官的權力。

「那麼」提舉大人收好聖旨,準備帶去給太守,「也沒有什麼其他事,不知道御醫大人現在身處何處呀?武公子要是能幫忙引薦」

安撫使鬆了一口氣,剛從油鍋里爬出來,立刻想要進步——

「——對呀,吳老二的人頭是兩位少年英雄帶來的,可是怎麼不見御醫大人呢?」

這個時候,從門外闖進來一個失魂落魄的小六,他死了養父,剛剛養好胸骨的暗傷,營房裡的兄弟還是不甘心,把他帶到會堂來質證。私自把這重要的人證放進來了。

人高馬大的六子一進來,先是跪在三位朝廷命官面前磕滿頭,又惡狠狠的看著身邊兩個殺父仇人,最後口齒不清的喊冤。

「大人!大人為我做主!大人!」

「這兩個賊子!還有他們的師父!一刀殺死我父親!」

提舉有些抑鬱,他再次背過手站到招討使一邊,不想再和安撫使說些什麼——這會堂就和菜市場似的,手底下的府兵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安撫使罵道:「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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