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血光之災(2/2)
羅康無助且絕望的吼叫著,此時此刻他多麼希望青金衛士能趕到現場,這些遵紀守法的交通署武裝人員絕不會動用私刑,再怎樣他也不至於死在這麼一個鬼地方。
又是八分鐘過去,這「笨手笨腳」的神秘男子一直在砌牆,最後只留下一個小小的投食窗,從外邊透出點光源來,它微弱渺茫,讓羅康感覺空氣里的氧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不用等七天七夜,他就聞到身上散發出來一種古怪的腐爛味道,或許那個叫阿蒙娜的小妹妹也聞過這種味道——這是絕望的味道,是身體還沒有死亡,心靈就已經死了大半的氣味。
「現在,羅康先生。」江雪明的聲音從外邊傳來,「我們來談談你的人生。」
羅康突然抬起頭:「我?我的人生?」
江雪明:「是的,我是一個心理醫生,也是一位神父,我在布倫威爾的福音派小教會上班,後來去了九界首府工作。」
羅康:「那又怎樣?」
江雪明:「說起來十分湊巧,前往一個小站的路上,我和達芙妮相遇,聽聞這兩姐妹遭難的故事,在偶然之間,我就來到你面前了。」
羅康:「狗屎!」
江雪明:「直到現在,你依然覺得囚禁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子」
「這和我沒有關係!」羅康滿臉無辜打斷道:「我只是拿錢辦事!」
江雪明:「你只是運氣不好?」
羅康:「我就是國王幫的一顆螺絲釘!」
江雪明:「你只是認為,自己的運氣不夠好,恰巧遇上了一次工程事故?你這顆螺絲釘遭受了不該遭受的待遇?你的生活出現了不可承受的重量?」
羅康:「不然呢!?這事兒本來就應該是順順利利的辦完了!可是這賤種達芙妮!她怎麼一點都不聽話呢?明明只是她動動手指頭的事兒!幫咱們的頭兒偷點兒錢,那麼就一點點!我也不用繼續呆在這裡」
「羅康先生,冷靜下來。」江雪明低聲問道:「每當人們受難的時候,面臨絕望的困境時,上帝都會給他們一條生路——你得好好想一想,好好思考一番再開口。」
「人的精神能量平時都存在於身體內部,它在我們的血管里,跟著血液一起奔向大腦,在我們的腦神經突觸里,在大腦頻繁的活動當中——可是一旦開口講話,這股能量就用掉了,消散出去了。」
「你說了那麼多的話,一定很累了。」
羅康急促的呼吸著,他確實感覺精神萎靡,似乎振作不起來了,他已經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中,無法好好的思考。
江雪明說道:「我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瘋子,我也沒有什麼喜好殺人的怪癖,把你關在這個屋子裡,只是因為我想讓你體會一下阿蒙娜小妹妹的感覺——這是潘先生出的主意,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真他媽見鬼」羅康罵罵咧咧的,隨後說道:「我我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不知道」
江雪明:「也就是說,如果你事先知道」
羅康立刻搶道:「我不會這麼幹的天哪我都幹了什麼我讓一個小女孩在這種地方呆了七天七夜天哪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我他媽快看見我太奶了神父」
江雪明:「那是缺氧導致的幻覺。」
羅康:「是嗎?我尿了嗎?」
江雪明:「聞上去好像是尿了,你已經小便失禁,這不是什麼好兆頭,這代表你快死了。」
羅康:「我錯了,我認錯我朝您跪下好麼?我錯了我願意自首,只要您能給我一個機會,我立刻就去自首我以後再也不混黑道了神父,我想信教」
「我還有兩個問題。」江雪明問道:「你平時都在哪裡幹活?你是個電話員,為誰傳話呢?」
羅康:「下城區聖莫尼卡街道十一號,那裡有一家服裝店,進去後門就是一個小牌館,我在這裡工作,我給國王幫的三把手獨眼考克傳話,一般都是傳給手下賣前菜(軟性毒品)的小兄弟們,要他們收風撤退或者大膽賣貨,就這麼簡單」
「真是不好意思。」雪明推開磚塊,走進屋子裡,這渾濁的空氣立刻清新起來,「看來你抓住了上帝給你的機會。」
壓在羅康心裡的重石一下子挪開,他見到了生的希望,馬上露出笑容:「哈哈哈哈神父哈哈哈哈」
江雪明掏出小刀,解開這匪徒的繩索,挽著對方尚且健全的胳膊,端來一個小水杯,裡面是白夫人製品。
「喝吧,你快死了。」
羅康立刻低頭喝藥,期間他感覺手腳被神父掰扯扭轉,斷掉的腿骨和臂膀都逐一復位,他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開口罵人。
直到這位神秘的神父又一次講起神神叨叨的經典。
「現在又有一道考驗放在你面前,羅康。」
樓下傳來汽車熄火的引擎喘震聲——
「——我沒有按時聽電話我」羅康立刻緊張起來:「幫派的哨兵來找我了神父我」
這一點點微妙的變化,羅康的內心在接受考驗。
刀子依然擺放在椅子上,神父用它割開線束之後,就一直將它放在那裡。它離羅康的手不過三十公分遠,只要稍稍走一步,低個頭就能拿到。
如果等到哨兵找上門來,阿蒙娜走丟的消息傳出去,羅康這個電話員也得遭殃——他負不起這個責,潘先生一定要他剁手剁腳來償債。
「呵嘿嘿嘿呵呵呵」羅康的臉上顯露出歇斯底里的笑意:「你在詐我?是麼?只要我拿起這把刀子,你立刻就會殺死我?對不對?嘿嘿我不會上當的我不會的」
江雪明點了點頭——
「——你經受住了考驗,羅康先生,又一次抓住了上帝送來的機會。」
國王幫的三個哨兵抽著煙,一路往十三樓趕,這裡便是關押阿蒙娜的樓層,到了十二樓,便看見一個奇奇怪怪的長衣男子站在樓道一側。
打頭的哨兵剛想掏槍,伸出去的手叫雪明拿住掰斷了,慘叫聲還沒喊出來,喉結遭了重拳猛擊,身子趔趄往下翻倒。
第二位緊接著跟上,想要掏槍就被同伴失力的身體砸中,一路滾回十一樓。
最後一個可憐蟲躲在十一樓大聲呼喊著。
「羅康!羅康你在嗎?!羅康!這狗雜種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是誰?!羅康!」
羅康先生依然沒有動,這個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像一頭野獸——
——那神父好似一位獵人,慢慢的將他馴化成了家犬,他再也不敢去拿椅子上的小刀。不敢去應哨兵兄弟一句。
隨著樓下傳出悶哼呼痛的響聲,神父一路小跑,來回反覆提著三個不省人事的哨兵,丟回羅康面前,那對潔白的工裝手套甚至沾不上一點血。
「他們就交給你了,羅康先生。」
十分鐘之後。
羅康接到了國王幫聖莫尼卡辦事處的電話,是獨眼考克打來的。
「頭兒」
考克:「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
羅康:「我遇見一個男人」
考克:「什麼?!」
羅康:「他有種該死的魅力我好像只能聽他的話我控制不了自己。」
考克:「啊?」
羅康已經帶著三個受傷哨兵兄弟上了車,要趕去最近的醫護所。
「頭兒!我不幹了!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