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二十一點(1/2)
第808章 二十一點
[Part①·午夜時分]
槍聲響起之前的半個小時。
吉姆·克勞兩手翻花,撲克牌在粗大的指節之間來回跳躍,好像擁有生命的靈蛇。
「年輕人,我要你陪我玩牌,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從牌堆之中飛出大王小王,這是二十一點黑傑克遊戲不需要的廢牌。
文不才捏緊了手槍,隨時準備開火,如果能看清楚這肥佬的魂威靈體,就能確定敵人的死門所在。
「我可以和你的屍體談。」
他試圖激怒吉姆·克勞,在魂威的力量博弈環節,酒狂不會畏懼任何對手。
「你是為了報仇來的。」吉姆·克勞彈出紙牌,有魔術師的功底在,遊戲已經開始,「那麼除惡務盡!你要殺土匪,也得先殺最厲害,最殘忍,最該死的土匪頭子!殺死香水瓶的大首腦!他才是罪魁禍首!」
文不才猶豫了,鬆開轉輪手槍的水牛角握把,他把手指移到了底牌處,粗淺看了一眼點數。
「再來一張。」
二十一點的規則非常簡單,湊到合適的點數,卻不能超過二十一點,越接近這個數字的人,就能拿到最終勝利。
如果是同樣點數的玩家,那麼要對比兩人的紙牌數量。通過三張牌湊齊二十一點,就比四張牌湊齊二十一點要大,過程要簡單明了,走捷徑就是贏家通吃。
「我有一支好槍,剛從德克薩斯州買來。」吉姆·克勞想驅虎吞狼,不光要把箭撈到手裡,還想徹底斷絕大首腦的後路:「如果你願意幫這個忙,就免費送給你。」
往莊家主位加牌加點,吉姆先生給自己下了重注。
「我知道大首腦的秘密,也知道箭的來路。」
「雖然沒人見過大首腦的真實面貌,但是有一個地方,他絕不會輕易捨棄——那是他的必經之路。」
文不才再次翻看底牌點數,黑桃K和紅桃K都已經到手,離[BlackJack·黑傑克]的牌型只差一步之遙,二十點已經很大,還要再往前賭一張Ace嗎?
他沒有急著叫牌,內心開始搖擺。
要和這傢伙談生意嗎?又一次?!
又一次?簽下一張新的合同!成為某個食人魔的幫工?
強烈的復仇心已經將他牢牢鎖死在椅子上,文不才追問道——
「——你要什麼?」
「我要箭!文森特!不光是箭!我還要他的腦袋,只要你幫我,這把牌你就能贏。」吉姆·克勞神色狂熱:「我的魂威可以改造你的肉身,讓你無懼疼痛,煥發出勃勃生機。」
「你會擁有數倍於普通人的力量,子彈打進你的肚子也不會造成致命傷,只要你抬起胳膊,就能護住脆弱的頭顱。」
「為我工作!怎麼樣?」
文不才接著叫牌:「再給我一張。」
「還要賭嗎?!中國人?!」吉姆·克勞毫不掩飾,把新到貨的寶貝槍械丟到桌上,「還要接著賭嗎?」
「你已經擁有二十點,還要接著叫牌嗎?」
「我曾經是馬戲團的魔術師,你想要哪張牌,我就能發給你哪張牌。」
「這手藝不算生疏,倒是能出千耍賴,沒有我,你絕對抓不住大首腦,至於你的同鄉.」
吉姆·克勞慢悠悠的從桌下掏出一把黃頁合同,這都是他在蘇利文遇襲之後,偷偷撿回來的證物,也查清楚了文森特的來歷。
「凱文神父代我向你問好,文森特。」
聽見[凱文]這個詞,文不才兩眼血紅,要立刻站起。
吉姆·克勞持槍指向這冒失莽撞的年輕人——
「——坐下,坐下,冷靜!文森特!」
「你知道他在哪兒!」文不才像是一頭野獸,發出恐怖的低吼。
「看看你!好像受傷的老虎!我要是手邊有台相機,肯定得拍下來!肯定!」吉姆先生訕笑道:「凱文!凱文!凱文·理察——哥倫比亞人,他把你帶到這片土地來,為你找了份工作,教你英語。」
「文森特,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小老虎?」
吉姆·克勞字字誅心,每個詞眼都像尖利的匕首,深深扎進文不才的心。
「一份介紹信是二十五美分,從蛇口出發的,從福州出發的」
文不才喝罵道:「他媽的肥佬!你別說了!夠了!」
「年輕一些的要賣到五十美分,不容易患病,少說能撐過半個航程,順利登港下船,哪怕病死也有一筆撫恤金。都要交到凱文·理察神父手裡,至於有多少送到你的帳上?哈」
「哈——哈——哈!~」
吉姆·克勞張大了嘴,吐出鮮紅的舌頭。
「文不才,你在幹什麼?當時你在幹什麼?」
似乎所有的力氣都抽乾,所有的靈光都晦暗了!
文森特再也喊不出酒狂,他的靈魂慢慢裂開,就像一條脫水的魚。
他眼窩深陷,一下子變得蒼老,似乎白頭髮也要長出來,他坐回了椅子上,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態也變得頹唐沮喪。
「凱文·理察這麼說,你拿到翻譯小費就去買醉,愛死了這片大地的酒和煙。」
吉姆·克勞與文不才拋媚眼,試圖喚醒這條活屍的一點生命力。
「你有很多女伴,在紐約百老匯街演奏廳尋歡作樂,很快錢就不夠用了。」
「凱文神父早就準備好了,他知道你的難處,給你塞了更多的介紹訂單,你來負責拉人頭,他與鐵路公司談合同。」
「文森特」
原本堅硬如鐵的漢子,此時此刻雙目無神,從眼眶裡不斷落下發黃的髒污淚水,文不才啞然失聲,從喉舌之間嗆出斷斷續續的囈語。
「不」
「我」
「不不.」
「不是.」
「我不想」
[Part②·失靈]
吉姆·克勞點了點頭——
「——我理解你,文森特。」
「凱文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這不是你的錯。你根本就沒去過鐵路公司。你只是一個中間人,被蒙在鼓裡的受害者。」
「你和人喝酒打架,摟著洋妞播撒子孫,被子彈射斷一條腿,又住了三個月的醫院,和骨科醫生搞在一起。」
「到你出院的時候,只有一雙靴子和一封家書送到華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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