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Mission侍者其一(2/2)
人們會因為父親而收穫幸福,可是這幸福從來都不屬於霍普·普拉克。
或許有那麼一點,有那麼一點親情的溫暖,可是更多的,還是求而不得的怨與恨。
接二連三的爆炸使染料池周邊地磚開裂,從池水中衝出兩個虛弱無力的人影。
伍德起身要拿住白銅棍棒敲裂這不孝子的腦袋,卻發現手臂在水下執行爆破操作時反折斷裂,棍棒也抓不住拿不穩脫手落地。
弗雷特癱在淨水池一側,眼睛叫鮮紅的染料弄瞎了,兩臂撐住濕滑地板,通過靈能感應鎖定父親的一瞬間,他便開始念咒施法——要以詛咒來對付這不畏痛苦和死亡的靈能者。
下一秒他下巴受挫,叫伍德一腳蹬上面門。
想要以[Sex Bomb·性感炸彈]鎖定弗雷特的腦袋,伍德就必須用肉掌觸碰到魔鬼的頭顱,他與這力大無窮的鬼怪扭打在一起,兩眼被染料浸透,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在不斷掙扎著。
而弗雷特也沒有束手就擒,這副健壯的肉軀擁有一顆過於瘦小的腦袋,他不斷使用[Helping hand·一臂之力]的力量來削減父親的射程,壓縮伍德的手臂,調轉這致命起爆開關的方位。
兩人的靈能都受到射程限制,需要完整的手性來發動,伍德的左臂在萬靈藥的影響下,傷處漸漸長出完整的結節腫塊,在它完全反折自愈不聽使喚之前,經驗豐富的魔術院教授再次翻滾離開魔鬼身邊,要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來調整肉身狀態。
弗雷特的嘴一旦恢復自由,他又要開始念咒,寄希望於珀灰蝶的力量來殺死對手。可是兩人分開以後,他就難以鎖定伍德·普拉克的位置。
血紅的染料使他兩眼失明,無法看清工坊染色區的具體事物,四周都是染色湯池和晾布長杆,伍德·普拉克的靈壓卻越來越微弱——
——這是一種停止靈能反應,消除魂威波動來隱藏氣息,恢復常人常態的方法,可以使靈能者躲過獄界生物的探查。
「躲起來了?父親?為什麼?你在害怕嗎?」
弗雷特停止念咒,他開口說起人話,同時檢查著身體各處受到的損傷。
「害怕我用魔鬼的絕技來對付你?你承認我的強大了?」
「哼哼呵呵呵呵呵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他身體一側右肩胛骨到腰脊的肉翅已經完全炸斷,胸脊產生了側彎,肋骨斷了七根,兩條腿是剛長出來的,根本就保持不了身體平衡——這也是為什麼伍德·普拉克能以智人的肉身素質來壓制魔鬼的原因。
弗雷特半癱在染料池旁,倚著布坊亭子的立柱,慢慢爬起來。
他從兩百多米的高空跌進淺灘,摔得骨碎肉裂,幾乎把內臟都摔出體外,他沒有時間調整這副受創的身軀,靠著超自然的癒合能力,立刻對伍德展開追殺,這種恨意驅使著他,控制著他,不顧一切的追逐著父親。
他擁有魔鬼視覺,能探查空氣中的靈素靈子流向——
——如果伍德·普拉克再次運轉魂威,使用[Sex·Bomb·性感炸彈]的力量,哪怕這對肉眼看不見任何光,也能通過靈素鎖定父親的位置。
萬靈藥只能幫助勇者擁有和怪物同一等級再生自愈的生命力——它不是克敵制勝的關鍵。
伍德手上還有四針萬靈藥,每一針都算滿血復活的機會,每一針都是[Sex Bomb·性感炸彈]執行零距離爆破的基礎條件。
他一動也不動,就站在紅色染料池和布坊晾曬區的狹窄夾道中間,選了一個迎風位,這裡能夠避開海風,避免身上的氣味和信息素落入魔鬼的鼻子裡。
他的狀態同樣糟糕,棍棒還留在弗雷特·凱撒腳邊,眼睛在浸入染料泡池時完全失明,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憑藉強大的記憶力來判斷方位適應地形。
對於咒術師來說,分出勝負可能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或許魔術院的施法者,這些擅長誦經念咒擺弄靈媒的靈能者還會大張旗鼓開壇做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施放各種各樣的靈能技藝,能夠你來我往見招拆招斗上幾十個回合。
但是對於天賦施法者,對於伍德·普拉克和弗雷特這頭魔鬼來說,他們終其一生都在研究自己的魂威,圍繞著這份天賦作各種各樣的施法練習,是魔術院無法複製,無法學習的魔法。
可能只要一兩秒,伍德找到合適的爆破物,迅速接近弗雷特,使用性感炸彈就可以把魔鬼的腦袋炸個稀碎。
局勢對於弗雷特·凱撒來說也一樣,只要能鎖定伍德·普拉克的方位,將這副魔鬼肉軀的所有咒力都寄托在一道咒死法術,利用[Helping hand·一臂之力]與其周旋,將沸血咒語壓縮到六個音節——再從魔池中重生,就可以悠哉悠哉的飛回布坊,好好看一眼父親渾身潰爛,血肉沸騰的屍體。
「不敢出來見我?!」
弗雷特罵道——
「——膽小鬼!你不配擁有Pluck(勇氣)這個姓氏!」
「伍德!伍德!伍德!滾出來!」
「應我一句嘛!就一句!難道你嚇得話都不敢說了?」
「我的肉身在不斷恢復力量!而你只會越來越虛弱」
「難道你一點都不著急嘛?你」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陷入困局的時候,從紡紗造布區緩緩走出來一個聾啞男孩,他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找不到合適的活計,來布坊討生活,做洗紗最後一道工序。
紡紗間和洗紗水渠那頭聚起來不少工友,把這個無親無靠的小伙子推出來,要這個聾啞人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結果人們開門開窗,望見弗雷特這凶神惡煞的魔鬼,他們馬上縮回屋子裡,留啞巴小伙一個人倉皇失措在門外——怎麼喊怎麼叫,嘶啞喉嚨里冒不出一個字,只能對著大門敲敲打打,哭也哭不出多少聲音了。
「伍德!~」弗雷特能感覺到活物靠近,樂子來了心生一計:「好像又有一個苦命人在命運的安排下來到我們身邊了,聽聲音是個男孩,和我們這兩個囚犯,關到一個籠子裡咯——」
「——那麼他會幫誰呢?幫你還是幫我?你一定在盤算陰謀詭計吧?要利用這個男孩子傳遞炸彈?!幫你運一些小禮物來送給我?對麼?你一直都是這種人」
弗雷特有開口講話的優勢,他絕不會放棄先機,立刻向聲音的源頭喊話。
「喂!小伙子!你看見一個男人,他大概六尺半高,是金色頭髮的洋人」
「不過現在應該和我差不多了,毛髮和皮膚都叫這池水染成紅色。」
「他在哪裡呢?他在哪裡?」
「只要你能告訴我」
「我是東馬港龍舌蘭日出大酒店的老闆!我也是總督大人的保家仙。」
「我能讓你獲得榮華富貴,讓你喝酒吃肉,醒掌殺人劍,醉臥美人膝!」
「把你從工坊里趕出來的混帳東西們,都要跪在你面前道歉!」
「這布坊里的妞,你看上哪個!我把她扒光了送到你床上去!」
「以後你是這裡的主人了!」
伍德·普拉克依然沒有輕舉妄動,他用手語和這聾啞男孩打手勢——
——可惜這男孩連手語都看不懂,或許是男孩自小到大都沒有學過這套肢體動作。
「他媽的!」
弗雷特聽見咿咿呀呀的叫喚,終於明白這是個啞巴。
「沒用的廢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