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Mission侍者其二(2/2)
胖工頭:「真沒有了!連個水泡泡都浮不起來。」
弗雷特還是不放心,大聲呵斥道:「你跳下去找!把屍體給我撈上來!」
這絕不是魔鬼多疑,死於沸血咒的人,屍體依然會保持高溫,如果這工頭所言屬實,那麼伍德·普拉克就絕沒有死,他或許還在池子裡苟延殘喘。
現在主動權掌握在弗雷特手上,他必須擴大這種優勢——
「——告訴我,那條腿在哪兒?」
胖工頭一愣:「什麼腿?」
「就是伍德·普拉克斷掉的那條腿,它在哪兒?」弗雷特越來越虛弱,這副軀殼的咒力用盡之後,與魔池的聯繫也越來越微弱,他需要補充元質,空癟的肚子就像燒乾燃料的魔力爐,要開始分解他的血肉了。
無論是歸一教的肉食主義者或是獄界魔鬼,靈能者的元質是最好的養料。
只要能拿到伍德·普拉克的那條腿,拿到那部分元質,弗雷特的肉軀就能再撐一會兒,能親眼見到父親的死相,確認父親的死訊。
胖工頭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就在那裡啊!」
弗雷特依然是瞎子,看不見任何東西,大聲罵道:「你他媽的找死?!」
胖工頭連忙指正:「哦不不不!不不不不!您往前,往前。」
弗雷特跟著走出去。
胖工頭接著指正:「往左邊兩步,再往前走幾米。」
弗雷特:「幾米是幾米?到底是幾米?!」
「我看不准!我看不准呀。」胖工頭急得滿頭是汗:「就是幾米,到了草坪里,有一棵柏樹,樹邊就倚著那條腿」
弗雷特:「好樣的,我聞到香味了」
拿到這條大腿以後,弗雷特的心終於回到了肚子裡——
——他感覺勝利近在咫尺,已經沒有什麼可害怕的。
父親的輝石和棍棒都在亭子一側,沒有這兩樣增幅靈能的道具,再怎麼神通廣大的靈能者,再如何勇敢的閃蝶,那[Sex Bomb·性感炸彈]的破壞力也要打個折扣。
他大口大口咽下滾燙的人肉,撕開破破爛爛的褲管,咬碎發白的肌腱,嚼爛大血管,擠出一部分排泄物,連腸子都不放過吃了個乾乾淨淨。
他進食的速度極快,啃骨頭的方法似乎早就爛熟於心,這與平時的苦練脫不開干係,或許還有一部分內心演練,在腦子裡早就想過要如何吃掉伍德·普拉克——終於美夢成真,一切都來的那麼突然。
弗雷特吃完了大半人肉,早就恢復了力氣,這副魔鬼軀殼也漸漸平靜下來,不像剛才那般虛弱,豐沛的靈素再次流轉於這副獄界肉軀之中——它的美麗來自於強大,來自於無敵。
「看清楚了嗎?」弗雷特再也不去關心伍德·普拉克的死活,哪怕染料池裡邊躲著槍匠,他也一點都不怕了,似乎吞下這條腿之後,內心強烈的恨也得到了消解——使他懷著悲天憫人的心,重新審視這個世界。
這些垃圾雜碎低等生命,為了一間布坊,就去染料池裡排雷探險。
至於我的父親?呵
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啞巴小孩,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暴露位置,快要丟掉小命了。
弗雷特直接從眼窩裡掏出眼珠,連著一部分囊管結締組織,生生挖出來眼球,想要清潔這顆眼球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需要針對染料選色調配的洗劑。
他索性將眼球直接拔掉,要重新長一顆出來。
「我要親眼見證你的死亡。」
從血淋淋的眼窩裡長出新的玻璃體,虹膜再生,瞳孔慢慢歸正。
直到視線漸漸變得清晰,弗雷特看見胖工頭就坐在染色池邊,托舉著伍德·普拉克虛弱無力的身體,另一隻手撈起小啞巴,使小伙能夠平緩安靜的呼吸,嘴裡還在不停揶揄,不停敷衍。
「仙長,您稍等!我再找找!我再找一找!」
話是這麼說,可是胖工頭手上可不是這麼做的——
——他一直在幫助伍德先生,想要把這一大一小兩個溺水者慢慢推上石台。
「伍德」弗雷特依然坐在柏樹下,沒有第一時間念咒施法的意思:「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這頭肥豬也要來幫你了?明明占據上風的是我才對」
「你沒有輝石和棍棒,瞧瞧你——」
「——這些盲目痴愚的凡人使你筋疲力盡,他們要把你拖下水,把你拽進死亡的深淵。你該怎麼贏?」
「你要給小啞巴一些好處!我也會幫你的!」胖工頭努力把伍德先生推上石台,雖然眼神驚恐,但是依然大聲叫喚著:「仙長!可是羊聽了狼的話,乖乖走進洞穴,也要被吃掉嗎?」
「我這頭肥羊站在狼窟外面,看著走進去的腳印,你也得給我看看走出來的腳印呀!是你逼我的呀!我沒得選呀!」
「伍德先生快要死了,他也要救小啞巴!」
胖工頭捏住心口,幾乎嚇得哭出來。
「我怎麼能幫你呢?!我怎敢幫你?!」
弗雷特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凡人,他只覺得吵鬧——
「——礦物材質研究第一課。」
伍德·普拉克癱在石台邊,他的右腿連著半邊屁股都炸沒了,在染料池水的影響下生出部分畸形的肢體,重金屬中毒使他臉色紺紫,渾身各處長出硬疣腫塊。
「霍普,我教過你什麼?」
「早就不記得了!父親!」弗雷特只覺得可笑:「誰會學那個!我最想學的是魔法!是靈能!我要逆天改命呀,你好好瞧瞧自己這副畸形的肉身,現在你也要經歷我的痛苦。」
伍德·普拉克接著說——
「——芙蓉雞血石,是列儂王國礦石特產,也是紅色輝石的一種。」
「含有辰砂、石英、玉髓、磁鐵礦和赤鐵礦。」
「研磨物有微弱的腥氣,味甘甜,其中辰砂別名硃砂,可以入藥。」
這也是朱紅染色劑的其中一味,是伍德·普拉克血液里的輝石靈媒。
伍德·普拉克:「至於炸彈,已經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了。」
弗雷特變了臉色,低頭看向肚腹。
「該死」
伍德·普拉克比著大拇指,給這不爭氣的兒子點了個贊,緊接著扣下起爆開關。
「我們九獄再見!」
鮮艷的紅石粉照出伍德·普拉克皮下血管的輪廓,強烈的靈能反應讓他的皮膚再度潰爛,因為溫度隨著靈能潮汐的劇烈變化,使這傷痕累累的畸形肉軀反覆遭受靈能的摧殘。
從他口鼻中冒出駭人惡獸的烈焰和煙氣,羊頭魔鬼依附在這男人的身軀之上,蹄髈形的前肢狠狠敲在起爆開關的指節。
只聽一聲尖銳蜂鳴,就像炸彈起爆前引信熔融迅速升溫時,洶湧燃氣在空腔中涌動而產生的嘯響!
大魔鬼的肚腹迅速膨脹,肉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連環爆炸使他上肢飛到半空,對著伍德的殘軀咬了多少口,他就要炸多少次。
轟隆隆的爆炸聲持續了五六秒才停下,緊接著從天空中落下一片血雨。
伍德往脖子上扎了一針,兜里還有最後一針存貨。
他倚在石台邊狂吐不止,從工人手中接來洗劑,把身體各處的染色劑弄乾淨,又跑去廁所拉了泡大的,找到工人宿舍偷了條褲子換上。
回到染色區時,胖工頭帶著兄弟們齊齊看著這古怪的洋人。
「染色劑只用花青素就行了,用雞血石黏土礦做染藥,小孩穿了這種貼身衣物他不長個」
伍德拍了拍胖工頭的肩,這才想明白——
「——哦,你他媽是個黑心老闆,要壓低成本是吧?這地方沒人種玫瑰茄,等我回頭給城裡花農搞點種子。」
眾人都沒說話,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
小啞巴:「謝謝。」
伍德:「你他媽能講話啊?」
小啞巴指了指耳朵——
「——我只是聾,不啞。」
聽得見聲音了,這年輕小伙的喉嚨叫萬靈藥治好,自然也能照著夥伴們的口語發音學幾句。
伍德一瘸一拐的往院外走,心裡裝了太多事,忘了帶手杖。
胖工頭立馬把白銅棍棒撿回來,大聲吆喝著:「英雄!你東西!」
伍德隨手接來,使勁跺地,這腿腳才稍稍聽話一些。
胖工頭:「要不歇會兒?您這腿都麻了,走不利索了。」
「你家蹲廁不好用,我蹲麻的。」伍德罵道:「就那麼點地方,你遲早掉茅坑裡淹死!修茅廁的錢都不夠你的喪葬費!」
胖工頭點頭稱道:「罵得對確實」
伍德往大馬路趕,要去收拾弗雷特的魔池。
「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