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Mission侍者其四(2/2)
「各組發信收信狀態?」齊寂掐著表問道。
各部四人小組完成元質分析以後,有五人掉隊,因為身體應激思維紊亂,這些決策單位暫時離開指揮系統。
鼴鼠妹答道:「還有十一人。」
齊寂立刻下令:「重新分配決策單位,有冗餘的心算能力嗎?」
「我蘋果手機不開機了。」黑熊舉起自己的戰術模版,「不光手機,平板也低溫低壓保護了,這裡太冷。」
「都他媽快三三年了你還用蘋果?」同組的戰友嘀咕著:「用中國貨呀?」
齊寂忙裡偷閒回了一句:「手寫筆還是他家好用,這個沒辦法。你想辦法捂熱了,讓你的外置大腦重新上線。」
餘下的十一人幾乎只花了一分鐘,就還原了樓頂的傳喚鈴部署組合方位。
這些年輕人的心算能力和記憶力非同尋常,成為若蟲以後,靈能者和普通人最明顯的差距就是算力——這種能力會隨著年齡的上升逐步減弱,這也是戰術打法用新人,戰略方針用老人的原因。
不少傳喚鈴上還掛著寒霜,都叫小夥伴們一個個捂熱了,當它們重新響起來——
「——信道通暢!十組還在線!」
令人精神振作的消息從前線傳來,幾乎在同一時間,傳喚鈴里的靈素蟲將斥候組和靈雲小隊此前積壓的信號一起送了過來。
沒有無人機的幫助,他們要靠豐富的想像力,根據城市地形圖來規劃路線,像看不見的幽靈跟在斥候身邊,繼續派發下一道指令。
「我們重新上線。」齊寂再次回到桌台前,似乎和遲滯的信息一樣,他眼睛裡終於湧起怒火:「準備下一次合圍。」
臨時指揮部失聯了整整十分鐘,在這段時間裡,潛伏在城市各處的斥候小組也受到了天氣的影響,不得不就近尋找樓房躲避。
靈雲小隊在冰雹雨雪天氣的干擾下寸步難行,步流星拿到傳喚鈴以後還沒來得及接收新指令,只能原地待命。
[Part②·與攻堅主力的差距]
花城灣集市西北側往東馬大劇院方向去的三人小組,也是龍騎兵團六組的斥候們,他們抱住傑森·梅根的瘦弱身體,被寒雪冰雹堵在兩條寬闊的車馬道路中間。
原本按照行動路線,傑森先生要立刻接受治療,這副肉軀說不定還殘留著化身蝶的元質,有再次爆發維塔烙印的風險。可是突然失去了指揮部的聯絡通信,他們只能焦急等待按兵不動。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風雪沒有停歇的意思,巨大的冰雹把道路砸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凹坑。
組長再次拿出地形圖,反覆確認。
「從下水道走。」
「不等命令了?」組員問。
「十六分鐘之內必須交貨,VIP的生命安全是重中之重。」組長吩咐道:「再往前八百米,東馬大劇院後邊兩棟樓就是總督府和醫院。七組留了兩位醫療兵在那裡等我們,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他們身處一家銀匠鋪子的老樓門店前,商量完這些事,從身后里屋走出一個雍容華貴霓裳加身的婦人——那便是歌莉婭·塞巴斯蒂安。
羽毛大人撐著傘,避過下雪天冰晶折射出來的強烈陽光,滿懷著看樂子的心態,打量著這幾個莫名其妙的洋人。
她認不出傑森·梅根,也從來沒聽說過無名氏里這丟人玩意的名號,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光之翼在集市中了埋伏,似乎折了一位精兵,居然叫這些小傢伙的精妙配合與先進火器強行越過[Sing For Me·為我唱]的庇護,將這精兵當場射殺——這才是歌莉婭在意的事情。
阿雪的靈能不分敵友,歌莉婭要把哭將軍堵在集市,困他餓他幾個鐘頭。在這種天氣環境下,前來東馬港救援哭將軍的那些士兵,恐怕也沒辦法做出高質量的火器射擊了。
「他好像很虛弱喔」
歌莉婭挑起眉毛,瞅見傑森乾癟的肉身,突然就來了食慾。
「不如我幫你們治治他?」
這位永生者依然沒有察覺到致命危機正在逐步靠近,幾乎有半個多世紀,她都沒有受過一次傷——猶大把會盟成員保護得很好。
東馬港是個風調雨順,中原戰火都燒不到的地方。除了這幾位光之翼以外,歌莉婭身邊沒有常規武力,她不需要貼身侍衛,也不需要死士保護。擁有[Sing For Me·為我唱]的骰子加持,曾經還有獵王者為她塑造超速思考環境,以她的元質豐度來算,總能拿到先攻優勢——這混沌人間就是她的遊樂園。
此時此刻,龍騎兵六組的三位弟兄已經汗流浹背,幾乎在第一時間作快速反應射擊。
槍口指向歌莉婭的一瞬間,子彈受了門外風雪影響,在連綿不絕的骰子聲音里上下飄飛,往銀匠工作檯各處敲出叮叮噹噹的脆聲響動,愣是沒有一顆打中歌莉婭。
等到隊友換彈時機,為了隱蔽行蹤快速移動,組長身上也只有手槍裝備,他沒有選擇策應隊友持續火力壓制,而是迅速搖鈴發信,緊接著棄槍掏出投擲物,兩顆震撼手雷彈牆往歌莉婭身後作夾擊,懷裡揣著三顆F1防禦手雷上前猛地撲向這萬惡之源眾敵之首,毫不猶豫的拉環拔銷。
這個瞬間——
——歌莉婭瞳孔微縮,眼神失焦。
她不太明白這些凡人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傷害神呢?
作為猶大安排在東馬港的駐軍,這片土地上的任何生靈都要跪伏在她面前,不需要去指揮調度,自然就有人來保護她,教堂里的供奉是源源不斷的。
甚至不需要呼救,只要危機來了,光之翼就會變成替死鬼,為她擋下一次又一次綿軟無力的,經過骰子篡改的刺殺攻擊。
組長越過了兩次優勢骰,幸運女神似乎終於站在了他這邊。
兩位兵員摟著傑森·梅根頭也不回的往外逃竄,沿著銀匠鋪面周邊走道屋檐尋找下水道入口,要繼續執行任務。
他們之間配合默契,自始至終都沒有講過一句廢話。似乎有一個同樣不愛說話的死神,正在默默注視著這些戰士。
爆炸衝散了屋外的飛雪冰花——
——此起彼伏的激蕩氣浪在木質建築里橫衝直撞,火焰和彈片把所有窗戶都炸上天。
斥候組長投彈的速度太快,太狠厲,過於果斷。
無法加入東南一線攻堅隊伍的原因也僅僅是因為性格缺陷,因為他的求生意志過於薄弱,可是毫不影響他的戰鬥意志。
歌莉婭·塞巴斯蒂安受到重創!
她一身光鮮皮草金銀首飾炸了個稀巴爛,頭髮都燒光了!
她兩眼都叫震撼彈的鎂粉氣浪燒焦,斥候組長抱著防禦手雷從啟動衝鋒到同歸於盡只用了兩秒鐘——根本就沒打算和她講任何道理。
破片和人骨扎進她身體各處,有六十多塊骨頭還留在她的肉軀之中,裙子撕了個粉碎,大臂和大腿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骨折,她過於結實的肉身從銀匠工作檯一樓炸到二樓帳房,飛出窗外,撞進矮山的岩台才算完。
她久違的感受到了
「疼疼」
她疼得流淚,疼得小便失禁,疼得手腳痙攣,身體在迅速癒合,身上燒焦的皮膚留下一道道恐怖的傷疤,化為黑褐色的血痂。
只有扭曲變形的傳喚鈴,半塊頭蓋骨,一地零零散散的攜行具和衝壓開裂的槍械套筒,散落四周的人骨人肉,它們似乎在說著無聲的故事——這裡曾經有個魯莽的戰士勇敢的活過。
「他媽的!」
歌莉婭一瘸一拐爬回銀匠鋪一樓,其他兩個斥候早就帶著傑森跑了。
她看見傳喚鈴還在不停震顫著,持續發出靈能潮汐,這才明白暗處還藏著一支斥候隊伍——有一群年輕得不像話的小孩子,有一些尚未完成蛻變的靈能者,在和她玩捉迷藏的遊戲。
「不識好歹的賤種!」
她扯來帳房的布簾,勉強裹住身體遮羞,憤怒的吼叫著。
「這分明是一隻穴鳥!可它偏要做雄鷹!真是不自量力!」
齊寂倒抽一口涼氣,「六組下線了。」
鼴鼠妹妹幾乎在同一時間翻譯著六組次要情報單位的鈴聲。
「還有兩個活著!組長犧牲了!VIP目前安全!」
「有遺言嗎?」齊寂問。
「比較複雜,時間太緊迫,他們遇見歌莉婭。」鼴鼠妹照著譯文表對六組斥候領袖的三枚傳喚鈴最終遺言作翻譯,有很多雜亂的鈴音是無效信息。
「槍匠老師,你總說慢慢來才比較快。」
「沒辦法,我要走捷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