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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消失的傷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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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消失的傷痕

「讓我看看啊」

伍德·普拉克拿起手機,進入社交網絡,找到一條非常實用的建議:「有個朋友說,我們可以把兩者結合起來,這樣處決的效率更高。」

葛洛莉湊到伍德先生身側,看了看天才網友送來的處決辦法。

「用風箏把他們送上天?」

伍德點了點頭:「嗯,感謝這位咕嘟嘟噗嚕嚕先生提的建議,可以用幾組風箏或者滑翔翼把這些罪犯送上去,戰團的武器庫里有充足的無人機。」

葛洛莉把陳守宮喊來:「這事兒就交給你來辦了。」

一時半會,守宮不知道這兩位VIP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防務中心的大廳里有這麼多人,全都要殺掉麼?

副官結結巴巴的,不敢說話。

到了這個時候,公事其實已經談完了。

葛洛莉還想談點私事,有關於江雪明該如何回到家庭這件事,她實在是很好奇——

——可是這些犯人不會束手就擒,不會坐著等死。

「你瘋了!伍德·普拉克!你他媽瘋了!」

一位來自五十四區首府的官員,用強勁的靈能解開嘴巴里的布團,想要說點什麼,要為自己找到一條活路。

這是一位女士,是朱瑟伯格一系,來自首府政治局的一位議員,同時也是檢察院的人。

「我很清醒,這位女士。」伍德先生打開雙臂,昂首挺胸,向諸位人質展示著勃頸處的閃蝶紋身:「你有什麼要說的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讓我們認識一下?」

女士沒打算自報姓名,她的體態臃腫,皮膚呈小麥色,從五官來看是典型的歐洲人,有一頭栗色的長髮。

「這是一場人道主義危機!你和這個瘋婆娘在虐殺五十四區的正義之士!你這麼做和恐怖分子有什麼區別?!」

普拉克應道:「不好意思,你說的是英文嗎?為什麼我每個單詞都能聽懂,把它們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我的名字叫米莉·博哈娜!你給我記好了!我是首府檢察院的官員!」女士情緒激動,神情嚴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伍德·普拉克!你要越過審判流程直接殺死我們嗎?像野蠻人一樣,剁掉我們的手指頭?割掉我們的頭皮當功勳?」

「她好像在做自我介紹?」伍德·普拉克轉頭對戰王嬉皮笑臉的問道:「是這個意思麼?她似乎在陳述自己的犯罪事實?」

「你在毀滅一個個無辜的家庭!」米莉吶喊著,臉上肥嘟嘟的肉不斷抖動著:「你要我們的孩子流離失所!你在殺人!你在蔑視法律和正義!」

葛洛莉聽明白了:「確實,她在作自我介紹。」

「你們這兩個惡魔!殘殺孩童的劊子手!披著傲狠明德虎皮的兩頭狼!」米莉女士聲嘶力竭的嘯叫著:「我們只是在工作,完成自己的使命,我們明明沒有任何錯,難道你們來到烈陽堡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嗎?是誰在為這個區域伸張正義?」

「每個人都應該能看到這點,是誰給這個混亂又骯髒的地區帶來了文明?」

「是誰為這些蒙受冤屈的受害者提供法律的武器?是我們呀!」

「五十四區的道德價值觀從來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們才對!」

「你們這群無名氏!特別是你這個躲在內閣的膽小鬼!你總是陰仄仄的在幕後搞些見不得人的卑鄙計劃,一次次的挑戰我們的底線」

「米莉·博哈娜女士。」伍德·普拉克打斷了這頭母豬狗屁不通的長篇大論:「誰來審判你們?你認為應該由誰來審判你們?」

米莉呆滯了那麼一下子,她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的內心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件事,因為她本來就是檢察院的人,是五十四區法典的化身,也是烈陽堡自治州的一分子,她從不覺得誰有權力來審判自己。

「以九界第一區為出發點。」伍德·普拉克就程序正義的事情接著談:「我們所在的每一寸領土,依然屬於聯合國為代表的人類文明,再廣義一點的解釋,我以哲學家基金會的名義告知你,你依然站在HK的土地上。」

「不像你的父親,你的上司,你的老師和你說的,他們或許和你這麼說過,似乎你可以在這裡無法無天,肆無忌憚的行使你的權力,包括在場的這些人,你們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什麼叫五十四區的道德價值觀?這個轄區是準備建國了嗎?終於攢夠錢?湊齊了武裝?想著上市的事情了?要搞一套獨立於九界之外的至高憲法?」

「你們這些吃著公糧還嫌不夠,要往人民身上割肉吃的畜牲,究竟是多麼不要臉,才能義正言辭的說出這些話來。」

米莉依然想要爭出個道理,她的語氣變得軟弱,但態度依然頑固——

「——我們從來都沒有犯罪!我們沒有!」

伍德:「但是你在包庇罪犯,利用罪犯,養育罪犯。」

米莉:「這都是可以解釋的!」

伍德:「這都是無法解釋的,你把BOSS交給你的神聖使命當生意。」

米莉:「這不衝突!追求個人的幸福和造福人類兩者並不衝突呀!」

伍德:「你嘴上都是仁義道德,這鐵證如山的事實都指向了哪裡?米莉女士,你的槍瞄準了普通人,對陳靖雯的兒子卻高抬貴手。那麼其他的案件呢?其他的累累血債呢?當我們在屋子裡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已經晚了。」

米莉:「不!這不對!你在這片荒土求生!你在這個野蠻的環境裡,和誰來講道理?!人們活著就是為了一口吃的!如果」

「我想和各位講個事情,米莉女士提醒了我,不然恐怕各位貴賓都是死不瞑目,總會憋著一口怨氣,變成靈災就不好了。」伍德·普拉克先生神色凝重,臉上都是惋惜。

他來到大廳中央,和在場的數十人談起這件事,要戰王一起過來。

「這位年輕人已經不再年輕,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二十一歲到三十歲,都是在血肉泥濘和炮火聲中度過的,可能你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你們根本意識不到五十四區乃至整個地下世界的秩序,究竟是靠什麼來維護的。」

「萬靈藥是極好的東西,但它也有個壞處,接受治療之後,似乎我們總是覺得,沒有留下疤痕,那受過的傷害也不疼了——是一點記性都不長。」

「看看她,如今她身上似乎找不到一條疤,就好像一個錦衣玉食的黃花大閨女,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

伍德尷尬的笑著。

「可是她已經三十歲了,誰看得出來呢?要從她來到九界開始算起,她打了八年的仗。而我作為車長,作為加拉哈德的老師,作為傲狠明德的智庫,到底工作了多久,我也不記得了——這些傷痕消失了,但是不代表它們沒有存在過。」

「各位人類同胞,但凡你們還有一點人性,就好好的想一想,別把自己當畜牲,好好的想一想,人類這個大族為什麼能活到今天,有膽量上天入地,有能力搬山填海。」

「我們是一種群居動物,是一種具備社會性,懂得互幫互助的生物,早在一萬多年前就有人類幫助同伴治療大腿骨折的化石為證——這種行為甚至比文字、語言重要得多。」

「我說無名氏這一家人犧牲了多少?才換來了各個地區的繁榮穩定,他們本來可以貪圖享樂,可以拿著優渥的待遇繼續去凡俗世界提前開始養老。再不濟也能開個班掙點學費,隨便找個學派或者元老院掛個職,有太多太多退路了,有太多太多選擇,何必去闖龍潭虎穴?何必與維塔烙印斗到底呢?」

「我們把歷史中舍小家為大家的人當做英雄豪傑,我們把舍大家為小家的人當做狗賊貪官。」

「我們是人呀我們是人。」

伍德·普拉克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這三四十人,似乎是動了真怒。

「米莉,你到底是多麼不要臉?才能理直氣壯對戰王說出這些話?你究竟是有多麼自私?多麼貪婪?才會對著一個剛剛失去親人的姐妹,罵她是惡魔,說她是殘害你家庭的劊子手說這是一場人道主義災難?」

「什麼是人道主義災難?」

「六年前的烈陽堡,就在這裡,在戰團的集會中心,癲狂蝶聖教的妖魔鬼怪把執法者的腦袋當球踢,在這個廣場前發生的種種人間悲劇——這才是人道主義災難!」

「六年之後你們還能心安理得的包庇罪犯,儼然一副正義使者的嘴臉,似乎成了癲狂蝶聖教的繼任者,和他們做一樣的事——這才是人道主義災難!」

「每一個辛勤勞作的人們,每一個建設城市的人們,數不清的七十多萬,接近八十萬人——這芸芸眾生全都活在這套恐怖的規則之下。」

「你們講自己沒錯,你們說這是一種政治智慧,這是籠統辭令。」

伍德搖晃著手指頭,同時搖頭。

「不不不,不,不對。」

「工具和規則是使人幸福的,不是用來奴役人們的。」

「解釋權不應該是這樣,有個很好的例子。」

他掏出筆記本,與惶恐不安的人們講起妮莎家裡的事。

「我手上有妮莎的遺書,這個姑娘被陳靖雯的兒子殺害了。這封遺書和這件案子沒有關係。是她來到烈陽堡之前留下的——她堅信幸運女神眷顧勇者。」

「她這麼說。」

「烈陽堡的官兵將士都死了,他們會變成閃蝶,我和爸爸媽媽說好,要去這個地方當民兵。」

「誰說女子不如男呢?葛洛莉姐姐是個很好的榜樣。」

「我存了四千兩百多塊錢,一千兩百塊錢給媽媽,兩千塊錢給爸爸。如果在宿舍能找到我的衣服,就和剩下的一千塊一起,送到福利院去。那裡有很多很多需要幫助的孩子。」

「如果我死在烈陽堡,我能前往英靈殿,能和神奇先生的戰友們在一起,說不定能找到心儀的男孩子。」

「爸爸媽媽,不用為我擔心,世界上有那麼多危險的地方,總要有人去探索,那是VIP的工作。對我來說也一樣,我會變成閃蝶。」

伍德·普拉克合上筆記本,讀完遺書,他臉色陰沉咬牙切齒。

「我們的BOSS似乎無法將祝福送到這裡來,它的能力有限,在這片遠離九界的大地,幸運女神不會眷顧勇士——這很現實。」

「米莉女士,無論你如何巧舌如簧,把黑的說成白的,再怎樣狡辯,也無法逃過制裁,你死定了,你們這群惡魔辜負了無數個妮莎。」

「如果一定要問個死因?」

伍德·普拉克的眼睛裡透著魂威的火光。

「只不過是無名氏砍下癲狂蝶聖教的腦袋,後來你們沒機會和邪教徒談生意,坐上餐桌穿西裝打領帶,就以為自己能吃到合法的人肉,把你們帶回十年前,帶回二十年前,那也是動盪年代裡殘害同胞的食人魔鬼,畜牲就是畜牲,宰殺畜牲需要的是檢疫合格證,需要防止維塔烙印擴散出去的辦法——不需要接受審判。」

「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想不明白嗎?」

一串風箏飛上了天,那是經過高溫炙烤殺菌之後,幾乎要融化的蛋白質和脂肪。

麥德斯化身的火球吞下一個個黑點,陽光也變得更加炙熱。

伍德·普拉克抱著膝蓋,翹著二郎腿坐在防務中心大門前,戴著墨鏡看著這一切。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

陳守宮和一干官兵幹完了髒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愣愣的盯著普拉克先生。

伍德招了招手:「你去營房收拾收拾,馬上有青金過來查你,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準備後事。」

「得令!」陳守宮非常自覺,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嘍囉罪不至死,帶上金閣銀閣往營房去,準備對一對口供,面對青金的審查,他們沒有任何機會做假證,要是敢耍小聰明,估計死罪難逃。

等到人們都走遠,防務中心變得空蕩蕩的。

葛洛莉坐到伍德先生身邊,終於有機會談起私事。

「和這些人渣浪費什麼口舌?我很少會和食人魔講道理。」

伍德:「不是說給他們聽的,戰王。」

葛洛莉:「講給自己聽?」

伍德:「總要說給孩子們聽,說給自己聽。」

葛洛莉:「真複雜啊」

伍德:「總有人會站出來質疑你——可是你算個暴力機關,是BOSS的武器,這很奇怪不是麼?」

葛洛莉:「習慣了。」

伍德:「總有人在抱怨這抱怨那,還有為食人魔抱不平的,我經常要去基層工作,見過很多很多這種人——他們說以前的主顧沒了,腳踏實地的幹活來錢太慢。你不把話講清楚,會有很多麻煩。」

葛洛莉:「那我只能說一聲,辛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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