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or#17·[Tomorrow·明天](1/2)
「我要向你展示更多的證據。來證明你活在夢裡。」
傲狠明德一步當先,帶著六十三走進幽深的巷口。
深巷的牆壁旁側寫著九界車站貴賓接待廳的路引。
「你很久很久沒走過這條路了吧?」
六十三:「對...」
BOSS:「那你還記得旅途的起點,我們為什麼要走這條路嗎?」
六十三:「好像是...因為你的儀式感?」
BOSS:「你說對了,不過我更希望你們能破除迷信,將這層莫名奇妙的幕布揭開。」
這條巷子沒有岔路,偶爾會轉幾個小彎。
傲狠明德敲了個響指,高聳的院牆立刻下沉,露出它原本的工業設計,露出地基藍圖。
這是一個橫豎約有四公里結構簡單的箱庭,分作三十二條道路,上下四層,能容納近百名乘客同時出入的遊樂園。
「我們所處的位置,離五王議會的直線距離其實只有兩千米左右。」傲狠明德指向遠方的巨人銅凋廣場,「我要你們繞一段遠路...」
六十三緊接著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小七應該和你解釋過了。」傲狠明德帶著六十三繼續往前:「在這段旅途中,有很多很多謎題,有很多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我不可能一下子就站在你面前,用四十厘米暖水瓶的身高,和你說改變命運的事情——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隻貓咪對自己趾高氣昂的指手畫腳。」
巨大的噴泉廣場映入眼帘,傲狠明德緊接著說。
「這是我和地下世界的乘客們共同創造的奇蹟,從外圍開始算起,龍華路和月亮巷口是遠離車站,更加接近凡俗世界的工程隊與武裝雇員。」
「越往裡面走,光怪陸離的異像會越來越多。」小黑貓朝六十三擠眉弄眼,就像是在得意的炫耀著自己的建築設計。「人們來到此處,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保持安靜,放下所有的負面情緒,用走路的方式來促進血液循環,大腦清醒,保持敬畏之心。」
六十三指向遠處的巨人銅凋——
「——那些凋像是怎麼來的?」
BOSS說:「它們和我曾經是親密的工友,為了同一個事業奮鬥終身,最終死在權力的漩渦中。」
六十三:「願聞其詳。」
BOSS露出惆悵的神情:「在太古時代,巨人的陣營里也有野心家,想和我爭奪管理者的權能。這些工人的臉上都有白夫人啃咬的痕跡,作為傳播維塔烙印的病毒載體,作為病毒炸彈,送到我的車站來——最終無藥可醫,為了對付他們身體裡巨大的癲狂蝶,阻止疫情擴散,我把這些兄弟姐妹都做成了黃銅凋像。」
六十三:「一定很不好受吧?」
「無所謂。」BOSS一轉嚴肅的態度,嘴角上浮露出輕蔑的笑容。
六十三:「那麼這條路呢?我記得當初第一次走這條路的時候,想去尋找同伴,卻怎麼都無法接近他們,是什麼空間魔法嗎?」
「很簡單的把戲。」BOSS輕輕抬手,整個噴泉廣場的地台也跟著上浮,露出其中的滾輪和傳送帶:「這些活動地塊會根據乘客們的位置自動漂移,將他們分開。」
六十三:「為什麼要分開?」
「人是群居動物,會在落水時不由自主的呼喚同伴來拯救自己,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更加符合乘車時的心境。」BOSS眯著眼,像個小機靈鬼那樣耐心的解釋著:「你能在這條路上看見遠方的同伴,卻不能與他們說話,也不能溝通,因為每個人都將去往不同的地方,我們在列車上也是這樣,很多人都是今生無緣,來世再見——這是一場預演,你並不孤獨,有許多像你一樣的旅客還在路上。」
六十三:「小七說過,這種儀式毫無意義...BOSS要我們破除迷信。」
「對侍者來講,這段路就是苦澀的等待。」傲狠明德帶著六十三往迎賓廳而去:「但是我要強調說明的是——等待是有意義的,他們要一動也不動,保持高貴的儀態,去等待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任何東西來的過於簡單,都不會讓人去珍惜。」
六十三:「真奇妙...」
BOSS昂首挺胸非常驕傲:「這種儀式是必要的,在搞清楚它的原理之後,它就不再是儀式,而是一種科學的,針對人類思維模式的引導辦法——六十三,回到正題吧。」
六十三站在空蕩蕩的迎賓廳門前,突然有種恍如隔世,不知所謂的感覺。
「要我如何去向你證明這是一場夢呢?其實答桉非常簡單。」BOSS一邊說,一邊拉起迎賓廳小桌板,像是小七做過的那樣,將梳妝檯的搖把旋轉起來,把台面升高,露出下邊的抽屜。
「夢境是由人的意識組成的。」
她向抽屜里掏東西,卻什麼都找不到。
「你和江雪明的記憶里,絕對沒有見過這些玩意,這是侍者和客服部經理的備忘錄。用來記錄新乘客的個人資料,侍者對他們的第一印象,衣著喜好或食宿習慣,和登記手冊放在一起。」
最終傲狠明德費了老大的勁,才抽出來一本日誌,日誌是空空的,什麼都沒寫。
「創造這個世界的[芬芳幻夢]也沒辦法製造它沒見過的東西——除了步流星以外,這就是你活在夢裡的鐵證。」
空白的紙頁像是最後一塊遮羞布,是芬芳幻夢的弱點所在。它沒辦法創造夢中人和江雪明都不知道,都不曾見過的事物。
「我明白了...我...」六十三繼續往前走,在空蕩蕩的四方大露台里看了又看,看向候王廳的建築,最終坐在酒吧的小台子前邊,「我知道了...」
傲狠明德來到酒保的專屬位置,從冰櫃裡掏檸檬和雞蛋,與六十三說:「來一杯嗎?」
六十三:「都行。」
BOSS立刻開始調酒,要為這個失意的老男人踐行。
「你不好奇嗎?不會好奇我為什麼要把這些事告訴你?」
六十三:「我想,你把所有事都與我說清楚,說明白了,是準備殺死我嗎?死刑犯在行刑之前也會吃頓好的。」
BOSS:「不對,接著猜。」
六十三:「你應該馬上要迎來收穫季,要度過這個難關,或許我會變成很好的食糧,你要吃掉我嗎?」
BOSS:「也不對,接著猜。」
六十三:「BOSS,別耍我了。別耍我了...我已經夠累了。」
酒杯落在六十三面前——
——金燦燦的酒液中映照著他黑漆漆的眼睛。
傲狠明德一腳踩上長椅,句在六十三跟前。
「你說的沒錯,萬一我在收穫季里發了癲,受不了那種剝皮拆骨的疼痛感,根本就睡不著覺,確實會吃掉幾個VIP,我很看重這些小傢伙,他們要是因為這種事情死去——我會傷心難過很久很久。」
六十三:「我會變成你的安眠藥嗎?」
「不會。」傲狠明德搖了搖頭:「我的肉身元質經過維塔烙印的啃噬,處於非常虛弱的狀態,它吞噬VIP的行為完全出自於飢餓的本能。哪怕吃掉再多的東西,誰都沒辦法保證它一定會乖乖睡覺。」
六十三:「那你會對我做什麼呢?要我幫你完成這次儀式嗎?頂替大衛·維克托的位置?畢竟他是你最愛的VIP——可是你敢嗎?你敢讓我這個癮君子從夢裡醒過來?說不定我剛醒,就會立刻發動魂威的力量,逃去其他地方...」
傲狠明德沒有立刻回話——
——她只是瞪著一對圓滾滾的貓眼,看了六十三很久很久。
「小子,你並沒有變老。」
「你說什麼胡話呢,BOSS。」
「我想你們這些人類,對於我來說都是小孩子,從來都沒有變老的說法——不論是十六歲,還是六十歲,都是一樣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BOSS?別想和我講大道理,我在後悔藥的泥潭裡滾了幾千年,我自己都不記得具體的時長了,有很多對手,也要和我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最終證明他們的嘴巴比身手要厲害得多——你要和我講道理?你算老幾?你是我的手下敗將。」
傲狠明德:「往前走吧,往前走,我需要你的力量。」
六十三不可思議的盯著BOSS,幾乎難以理解這種混沌的語境。
傲狠明德:「無法放下過去的人,是沒辦法往前走的。我與你慢條斯理的把這些事說完,絕不是向你下死刑宣告——雖然你做的事情已經足夠判處一萬次極刑。在你將自己當做神靈之後,一定做了很多草管人命天怒人怨的事。」
六十三:「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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