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1 Sympathy for the Devil·對魔鬼憐憫(1/2)
[Part一·降靈禮]
迦南生命體的風波過去,聖誕節對於監獄裡的人們來說,是一個重要日子。
十一區甜湖城的紋身師潘妮小姐提起行囊,要趕往黑德蘭皇家大酒店,為九月到十二月入住酒店的新人,舉辦降靈禮。
監獄是個非常特別的場所,它不同於其他行業住所,辦公樓宇。
它是生命的延遲,生與死的交界地。
一旦進入監獄,罪犯的身上就有一段無法被原諒的故事,需要法律來執行程序正義。
在監獄中生活的人們,也需要接受降靈儀式,就像是新生兒的聖水洗禮。
紋身是重要的儀式之一,像古代烙刑,用平底柄式鐵具,在犯人的臉上印下不同的圖桉,那麼這個罪犯哪怕越獄逃脫,也會在逃亡的過程中被人認出。
黑德蘭皇家大酒店對重罪犯執行的烙刑,已經更換為更文明的紋身刺青彩繪等等。
除了紋身工作,潘妮小姐還得幫莫里安老大捎帶些禮品,是送給捷琳娜和傑洛夫婦的新婚禮物。
從大酒店的服務台出發,走去員工通道,往茶水間後台行進數百米,通過一條螺旋樓梯上三層,進入會客廳,便是整個監獄中最重要的會議室。
不過這個會議室已經歸罪犯們所有——
——經理人根據貴賓們的需求,將這裡設為[忠義堂],英文的直譯叫[Loyalty Hall·忠誠大廳],也是各家戰幫戰團的老大們,在此地談生意,講規矩的地方。
潘妮小姐進門去,就看見人們聚在一個圓桌前,並不做方形長桌的樣式,指圓桌之上人人平等,沒有東家,也沒有主客。
十四位黑幫老大各在一方,餐具分為東方西方兩式兩套。
一沓菜單呈上來,就由服務生分發去各個貴賓的面前,打開菜單,裡面便是女犯G117和S272的照片,除了照片以外,還有線人紙筆記錄的文檔,外貌特徵,出行習慣,飲食結構,蛻變階段的基礎判斷。
莫里安老大要這些罪犯去認人,那也是從衣帽間開始,就由老管家愛德華轉述給諸位黑老大了。
潘妮一進門,圓桌中身形高大的黑髮男子,便立刻興致勃勃的招呼道。
「紋身師來了,快請去貴賓的位置上坐著。」
說這話的人,應該是暴龍勇士的幫主,知道潘妮給傑洛和捷琳娜帶了禮物,便好生招待著,多說一句話,就是多一分照顧。
這種客套僅僅停留在[照顧]階段,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這十來位黑社會扛把子神色各異,對菜單上的小姑娘提不起興趣——
——這兩個娘們是捷琳娜帶進來的,大概率會進入暴龍勇士的大家庭,從那個沉迷網遊的老大手裡拿走蠢到難以呼吸的名號。
至於她們有多少能耐,從菜單的說明來看,暫時還不清楚。
過了一會,終於有人開口說話。
「在座的各位,沒什麼事,我先回了。今天還沒做日光浴,我的小老婆等著我。」
說這個話的人,是[九頭蛇]戰團的團長——
——他在第七交通署走私軍火和輝石。
「你就這麼走了?說不過去吧?莫里安要你認人,你是這麼認的?」
說這個話的人,是[猩紅公爵]教會的教士——
——她喜歡血族,並且也是愛德華的長輩,曬不了太陽,所以嗆聲。
「我覺得她們不像是撈偏門的。」
說這個話的人,是[洪門講武院]的大槍教頭——
——這個大槍不僅指冷兵器,也是FE204863曾經加入的那個[洪門],專門收留沒有靈感,卻受到靈能者欺壓的人們,以華人為主,講武院的大槍教頭,更加類似團練教頭,私人武裝的教官。
這位教官來自第六區,手上有十六條人命,在洪門會盟里,也是數一數二的金裝噼友仔了。
「長得挺好看,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這句聲線青澀,略帶稚嫩的話,來自一個小孩子的口中——
——這是[尹朗童]的意見領袖,監獄中有許多被犯罪組織洗腦的未成年犯罪者,因為年齡敏感,服刑方式特殊,單純的勞動改造在這些重罪犯身上不適用,要收押到十八歲成年之後,才會執行極刑。
像這個好色小鬼已經殺了六個人,毫無愧疚之心,以折磨女人為樂。
如果他對傲狠明德沒有任何用處,應該早就被偷偷處理掉了。
緊接著,這十四位老大七嘴八舌,開始像菜市場裡詐金花,一人一嘴,說起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這兩個娘們是傲狠明德派來的嗎?」
「沒那個必要,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上帝的監視之下。」
「聖誕節怎麼過?今年有什麼攢勁的節目嗎?」
「無論如何,我不希望讓她們加入暴龍勇士——她們其中一個是血族,我也是女人,我也是血族。」
「你做過變性手術,要點臉吧。在場的諸位身上還流淌著純粹智人血液的恐怕沒幾個了。在這座監獄裡,智人都算非常珍貴的保護動物。」
「你這是對跨性別者的歧視!」
「所以聖誕節怎麼過?有人在聽我說話嗎?這屋子的通風也太他媽差了。」
「我覺得那個傢伙說的沒錯,傲狠明德沒必要安排這兩個人來監視我們。」
「為什麼?」
「她們的容貌特徵都太明顯了,你們看過占士邦零零七嗎?特工電影?」
「哦...你的意思是?」
「電影裡的邦女郎一個比一個辣,一個比一個婊——就差把[我是特工,我有問題]寫在臉上了。正常的特情組織哪兒會找這麼兩個姑娘家來當特情人員?她們太年輕,太引人注目了。」
「喊傑洛出來給個說法!」
[隼]幫的老大一拍桌,就對男犯區的老冤家暴龍勇士擠眉弄眼。
他們一個穿著鮮紅的鱷魚皮衣,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是紅藍出CP水火不容。
這兩位在監獄外邊就是死對頭,到了監獄裡各自操持著分區業務,都是販毒大戶,對於舊物拍賣會這種撈油水的活計,都是寸步不讓,在叫價喊號環節哪怕虧本也要噁心對手一把的那種關係。
暴龍勇士的老大真名叫安德羅。
此時此刻,他捧著一盒黑巧克力,正準備往嘴裡送,揭開鱷魚皮的領口,生怕胸口的十來條人命紋身不夠別人看,他突然聽見老對手的大聲喝令,仿佛DNA動了,就和叛逆期的小孩子那樣,立刻要還嘴。
「你教我做事啊?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人是傑洛帶進來的。」隼幫的老大叫坤恩,與安德羅一樣,三十六歲的年紀,臉頰消瘦神情陰桀,有凋鳥一樣的鷹鉤鼻,雙手抱於胸前,西裝一塵不染,是講規矩的黑社會:「誰帶進來的麻煩,就由誰來解決,莫里安要查她們——我們必須給個說法。」
「什麼說法?你怕鬥牛士拿鋼叉驗你核酸?」安德羅一個髒字兒沒說,話里的意思卻全是奔著下三路去:「我說她們沒問題,就是沒問題——你不敢脫褲子,就要這兩個女人在我們面前脫光衣服驗明正身嗎?」
坤恩:「你!」
安德羅:「你什麼你啊?出來撈偏門,法律都不講,但是要講規矩——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誠信。」
緊接著——
——暴龍勇士往桌上丟去油紙包裹,正是哈斯本先生從審訊官那裡弄來的行賄錢財的外包裝和傳話小紙條。
安德羅指著小紙條,將坤恩老大的所作所為,一字一頓的念出來。
「給我翻譯一下,我看不懂西文,什麼叫做[最好別讓這兩個女人從重犯審訊室里出來]?翻譯一下?雜毛鳥?」
「麥克!?」坤恩兩眼瞪圓,氣得火冒三丈,「這個老雜種收了錢不辦事?還把我供出來?」
「喔!可別怪他哦!你可別怪他!」安德羅笑眯眯的,一口大金牙上鑲滿了各種技能符號的銘文烙印,是他最愛的遊戲FF14里的各種BUFF圖標:「他被這兩個姑娘拔掉了所有牙齒,我給他送了一副新的,和我嘴裡的是同款。」
這種硬核遊戲周邊讓審訊官麥克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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