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陳玉樓到渝城,接頭袍哥會(2/2)
「咱們用了符還這麼累,真不敢想那些普通人的日子是怎麼過的。」花瑪拐感嘆道。
「一行有一行的苦,當前這個世道,不苦的只是少數啊,」紅姑娘看著前面江水滔滔:「我現在擔心的是,渝城那邊小天師和劉喪子談的怎麼樣了,別沒談妥,我們冒冒失失的過去,遭了劉喪子的埋伏。」
陳玉樓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站於船頭,墨鏡遮住了他眼中的些許擔憂,聲音依舊沉穩,道:
「小天師是神仙中人,一言九鼎,他肯定能搞定的,就算搞不定,也會給我消息,不至於讓我白白送死才對。」
陳玉樓是一個頗有人格魅力的人,這種人大多都有一個潛質,不瞻前顧後,自怨自艾,怕這怕那,即便他心裡沒底,但展現在眾人眼前也是成竹在胸。
他話音剛落,卻見前方出現了一片船隊,都是小船,但上面站滿了人。
其中一艘小艇順流快速靠近,一名裹著黑頭巾的精壯漢子縱身一躍,輕巧地跳上大船甲板。
船上的卸嶺力士們紛紛嚴陣以待,拔槍的拔槍,拔刀的拔刀。
陳玉樓一揮手,制止了手下。他看出對方並非尋常水匪。
黑頭巾漢子卻是不懼,朗聲道「天上飛鷂子,地下跑豹子,搞啥檔了喲?」
「進城發財!」陳玉樓抱拳回話,從容不迫。
「嚯,內伙子,對切口!」黑頭巾漢子說道。
「是袍哥會的,拿雞來!」陳玉樓把袖子一擼,說道。
在啟程來渝城的時候,陳玉樓就知道一定會遇上袍哥會的人,他是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響馬盜把頭,他自然熟知各地規矩。
獻上公雞「亮禮」,便是袍哥會的一種見面禮節。
黑頭巾漢子見對方懂規矩,臉色緩和,接過公雞,摸著雞頭念起順口溜:
「摸摸鳳凰頭,你我弟兄得封侯!」
陳玉樓伸手摸了摸雞身,道:「摸摸鳳凰腰,你我弟兄騎馬跨金刀。」
黑頭巾漢子摸了摸雞尾:「摸摸鳳凰尾,你我弟兄得高位。」
陳玉樓摸雞腳:「摸摸鳳凰腳,你我弟兄加官又進爵。」
一通順口溜念完,黑頭巾漢子收起公雞,面帶笑意,道:「請問哥子,你是旱路來,還是水路來。」
後面的卸嶺門人有些無語,這問的什麼話,他們在江上,你說旱路還是水路。
陳玉樓卻不嫌麻煩,繼續道:「旱路也來,水路也來。」
「旱路多少彎,水路多少灘?」黑頭巾漢子繼續問。
「霧氣騰騰不見灣,大水茫茫不見灘!」陳玉樓回答。
「請問何為證?」
「有憑有證!」陳玉樓說。
「拿證與兄弟看!」
「大哥賜我洪家憑,弟兄牢牢記在心,兄台若要看憑證,天下同輩一般人。」
……
……
黑頭巾的漢子來來回回的問了一大堆,陳玉樓不厭其煩的回答著。
這其實是袍哥會的暗語,說不出來,他們就要敲你棒棒,說的出來,那就是自己人,是兄弟伙,不僅不會被針對,還會好酒好肉的伺候。
全套切口對完,黑頭巾漢子終於拱手,語氣變得恭敬:「原來是湘西禮字旗的陳大哥!失敬失敬!!」
袍哥會是一個超級大幫會,不止在川渝地區,湖廣地區也非常的流行。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陳玉樓除了是常勝山的把頭,在一些其他地方也掛著名,譬如湘西的袍哥會。
湘西的袍哥會是在太平天國時期壯大的,有萬人規模,響應了太平軍的反清戰爭,只不過最後失敗了。
不過這個的堂口卻是傳了下來,一直到現在,陳玉樓在這個堂口掛了一個名。
袍哥會講「仁義禮智信」,仁字旗代表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義字旗代表有錢人,禮字旗是軍警,土匪,智字旗是車夫,船夫,信字旗是流氓和乞丐。
陳玉樓是土夫子,響馬盜,自然就掛在禮字旗下。
確定了是自己人,先前的緊張氣氛驟然消失。
陳玉樓拱手回禮:「兄弟,咱們都是袍哥人家,天下袍哥一家人!」
「對,一家人,哈哈哈……」黑頭巾的漢子大笑起來,隨後對著遠處揮了揮手,那些小船也隨之讓開。
「我叫混江龍,不曉得陳大哥來我們渝城搞啥子唉?」黑頭巾的漢子問。
這個年頭,講究一個賤名好養活,很多人都沒個正經名字,混出點名堂後,要麼再取,要麼就用外號當名字,很明顯,此人就是後者。
「混兄弟,我是受龍虎山小天師之邀,來渝城幫忙修防空洞的!」
陳玉樓如是說道,這種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原來是常勝山的陳把頭,沒想到陳把頭還是咱們袍哥人家!」混江龍非常詫異。
「天下袍哥一家人嘛!」陳玉樓說道。
「陳把頭跟我來,我們龍頭舵把子已經等候多時了。」混江龍說道。
「為啥龍頭舵把子等我?」陳玉樓有些詫異,他來這可沒通知什麼龍頭舵把子。
「為撒子?」混江龍說道:「陳把頭是給小天師修防空洞的,咱們龍頭舵把子也是給小天師修防空洞的,都是為小天師辦事,肯定得合作一下撒,我們舵把子和小天師正在設宴,就等陳把頭來了。」
原來是小天師……陳玉樓心裡狠狠吃了一驚,旋即想到,袍哥會的龍頭舵把子和川渝王劉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兩人一黑一白,小天師搞定了龍頭舵把子,那肯定也是搞定了劉莽。
剛才他們還在擔憂,小天師能不能搞定劉莽。卻是沒想到,小天師連這裡的龍頭舵把子都搞定了,這是黑白通吃啊!
「既然如此,煩請混兄弟帶路!」陳玉樓壓下心中波瀾,鎮定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