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朝貢之路,三江口,陰影中出現的人(1/2)
「交出衛所旗幟與銅印,二十個會騎馬的戰丁,加入朝貢隊伍與我們一同南下!亦兒古里衛,必須和下游諸衛站在一起!」
「不可能!衛所旗幟與銅印,尚禿哈酋長絕不可能交給你們!最多,我們可以不追究你們劫掠的牲畜和稗子!但必須把馬還給我們!」
「哈!我們已經手下留情了,沒有吃掉你們產奶的牛羊!我們索要朝貢的人口與信物,也會把大皇帝的賞賜,帶回一部分給你們!」
「.尚禿哈酋長說了!他明年會親自南下朝貢!天神面前不說假話!部族最後的底線,是給你們二十個戰丁,補充兩百人一個月的糧草!」
「不行!我們需要更多的補給!嗯,可以用鹽和鐵鍋來交換!」
「?!什麼,鹽和鐵鍋?!真的假的?」
「對!天神面前,說謊的人會掉下舌頭!我們有鹽,更有鐵鍋,換兩個月的補給!」
黑龍江卷積著哭嚎,朝貢隊伍在亦兒古里衛的「哭墳」,足足持續了四日。馬隊吃光了衛所豬圈的大豬,帶走了二十匹馬,也把稗田割了一半。亦兒古里衛中人心動搖,酋長尚禿哈反覆權衡,最終向朝貢馬隊低頭,交出了二十個會騎馬的戰丁,還有一批珍貴的補給。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支占據武力優勢的朝貢馬隊,竟然送來了回禮。三袋白花花的好鹽,一口實打實的鐵鍋,都是黑龍江中下游最珍貴的通貨。這種強者慷慨的饋贈,不僅讓他愕然,更讓亦兒古里衛的部落民驚訝不已,連被劫掠的怨恨都消減許多。
「祖!折騰了幾天,弄了批補給,又多了二十個能吃能打的戰士!只是這亦兒古里衛的朝貢身份,怕是弄不到了!那現在,我們繼續南下?」
「阿骨打,是該南下了!只是在南下前,我覺得,可以等一等、試探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收穫。」
「嗯?試探誰?亦兒古里衛交出來的二十個戰士?」
「對!我看,這些能騎馬、被沙古答交出來的部族戰士中,說不定會有老酋長的人.阿力,你覺得呢?」
「祖祭司,阿骨打酋長,我們可以這樣,這樣當然,得先離得遠一些。」
「好!」
篝火燃盡,朝陽從東方的林海升起。朝貢馬隊在修整了五日後,終於再次開拔,奔向南邊的三江口。僅僅兩日後,雄渾浩蕩的三江口,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蘆葦盪開闊連綿,烏蘇里江在南方延伸,最終通向興凱湖的大海子。而過了興凱湖,就是建州女真的建州衛。
「噠噠噠!」
「阿力!江口那裡有一處廢棄的衛所,看起來曾經的規模很大!」
「東海主神庇佑!那是喜申衛,是控扼江口的大衛所,曾經也是熟女真的大部落!林海野人部落雖然南下侵擾,但並沒有攻破它,它是被叛亂的東海野人女真攻破的!」
「東海女真?他們也是野人部落嗎?」
「嗯在朝廷眼中,沒被冊封的東海女真,就等同於野人部落。像是七姓兀狄哈、骨看兀狄哈、諸部瓦爾喀,都是能打能搶的東海女真部落,比北方林海野人部落的規模大得多。不過,冬天越來越冷,這些東海女真也在南遷,不時去搶一把更富裕些的建州女真這混同大江的部族,總是越往北越窮凶野蠻,越往南越富庶安穩!嗯,南邊也不一定能安穩,但肯定比北邊強」
喜申衛的遺蹟坐落在江口處,見證著東海女真的爭奪廝殺,還有北方諸部的遷徙南下。大江泛濫的洪水喜怒無常,甚至能漲落十多米,從而浸泡破壞了衛所的地基,讓包磚的土牆斑駁傾塌。當然,在大江平靜的此刻,這處衛所依然是最好的紮營地。朝貢馬隊就在這裡安歇,連帶著二十個亦兒古里衛的騎兵一起。
「阿布卡恩都里!天神在上!黑水作證,樺皮為書。來吧!沙古答之魂,請落在風上聽著,請告訴我你的冤屈吧!.」
祖瓦羅再次穿上了薩滿的服飾,搭起祭奠的土堆,給死去的老酋長招魂。死人往往比活人有用,祭奠死人,也總是為了給活人看。又一次看到薩滿招魂,亦兒古里衛的部族戰士面面相覷,臉上顯出各種複雜的神色。而當著他們的面,哈兒蠻酋長阿力已經大聲嚎哭,滿臉哀傷地應和起來。
「薩哈連烏拉!沙古答兄長,你死的是如此不甘,你的血脈竟然已經斷絕!黑河黑如盔,白山白如衣!我哈兒蠻酋長阿力,以部落的火種對天起誓!我不會忘記兄長你的恩義,不會忘記你的仇恨!我一定會殺掉你的仇人,為你報血脈斷絕的冤讎啊,無論那仇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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