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若是把土豆傳入蒙古,會怎樣?(1/2)
「阿力!你怎麼眼圈黑黑的?是這兩天沒有睡好嗎?」
「呃?祖祭司?…」
「主神啊,都怪阿骨打!他非要和本地的河邊部,弄出一個什麼部族婚禮,折騰了大半天。等珍珠入了帳篷,又折騰了一夜,就聽他在那嗷嗷叫!這些破帳篷,半點都不隔音。他手下的女真部族,還有這群蒙古人也真是閒的,都跑過來夜裡偷聽,直接聽一宿!…」
「啊??祖祭司,阿骨打兄弟是個有想法的。大張旗鼓的鬧一鬧,和本地的河邊部聯姻,不是什麼壞事。這兩天河邊部對我們的態度,不就親近了不少嗎?噢,我明白了!祖祭司,您這是…羨慕嗎?阿骨打兄弟的體力,確實是好得嚇人!…」
「什麼?什麼羨慕?!我沒有,別瞎說!阿力,我只是和你一樣,沒有睡好…」
「可是,您現在喝的羊鞭湯?…」
「咳!阿力,好好吃你的奶皮子!吃完了,陪我在寨子裡走走。我想看看這支蒙古部族的祭壇…」
九月的草原顯出些許涼意,忽里平寨里始終彌散著牛羊的腥膻,能吃的東西也和羊離離不開關係。
馬哈阿骨打大張旗鼓,居然按部族的習俗,正式娶了布勒的女兒珍珠,定下了姻親的名分,讓布勒很是有些喜出望外。不過,在「征丁征馬」的交易問題上,他始終支支吾吾,沒給出個確切的答覆。只是說,讓「那顏首領」先新婚歇息兩日,酋長敖哈拉會親自過來談…
「阿力,這兩日我也仔細看了。這個遊牧部落,除了牛奶、羊奶,各種奶製品,以及特意給我們提供的羊肉外,沒什麼別的吃的。最多就是些草籽兒,連野菜都少,比不過我們過來的黑水林海。不過,這馬奶酒倒是不錯!酸酸甜甜的,和山部的鹿血酒有點像,但分量上多了許多…」
「哈哈!那是當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白山黑水,可是真正的好地方!不是我吹,我們女真諸部的老林子,有水有樹,產出其實比這一望無際的草原多多了!就連林子裡的獵物數量,都比草原上多出不知道多少…那種下的稗子,也比這羊產奶要可靠。要不是有更北方的野人南下…」
「嗯…同樣的緯度,能長森林的地方,肯定比只長草的地方好!陛下說過,森林的托納利,比草多…」
祖瓦羅拿著個囊,一邊喝著馬奶酒,一邊在王國武士們駐紮的周圍溜達。這一次他沒有帶那個女真翻譯阿勃,而是和會一點蒙語的阿力一起。兩人喝著酸酒,看著河邊部忙碌的遊牧生活,倒像是真正的「蒙古貴人」一樣清閒了。而遇到感興趣的地方,他就讓阿力問上兩句,尤其是他最關注的…
「阿力,這個一人高的『金字塔』,垂掛著條帶,擺放著牛、羊、馬…咦!還有人的頭骨?主神見證!這一定是這支蒙古部族的祭壇?…」
「啊!祖祭司,這是他們的敖包…對,是祭司祈禱的祭壇!這錐子一樣的形狀,象徵著連接天地的橋樑。它上面尖尖,與『長生天』相連,下面寬寬,與『大地之母』融合…您看那邊供奉的頭骨、血跡和奶,就是獻給騰格里長生天的!…」
「騰格里長生天?祂是一位什麼樣的神靈?祂也喜歡生命和血,接受託納利生命力的獻祭?…」
「呃!蒙古部族確實習慣獻祭。通常是『白祭』,就是用奶製品獻祭給長生天。重要的時候會用『紅祭』,也就是用整羊、牛甚至馬,進行流出血的獻祭。而遇到嚴重白災、部族戰爭的時候,有些部落會用更加嚴肅的『人祭』,用奴隸或者戰俘…」
兩人走到敖包前,注視著紅色與白色浸染的石土祭壇,神情也都肅穆起來。阿力找來兩個女真牧奴,仔細問了許久,才繼續對祖瓦羅回答道。
「祖祭司!在蒙古人看來,長生天是最古老、公正和偉大的天神,但沒有確切的形象。祂掌管天氣變化和季節更替,影響草原的牧草生長和牲畜的繁衍。簡單來說,可以把祂看成『天空』、『太陽』、『暴風雪』、『降雨』…這一系列令人畏懼或者膜拜的天象,就是祂的意志化身!…」
「除了祭拜長生天外,他們也祭拜『額和德勒黑』,也就是『大地之母』,保護子女、五畜、五穀的母神…以及許多蒙古貴人相信的先祖之靈,『日月之光』。孛兒只斤黃金家族的祖先孛端察兒,據說就是他的母親,接受日月之光孕育而生。因此,所有高貴的黃金血脈都是『光的後代』,祭祀光就是祭祀祖先…」
「對普通的牧民來說,他們會祭祀七星『道蘭額布根』,即七老翁,北斗七星。這七星總會在夜間陪伴著野外放牧的牧民,春夏秋冬往復運轉,就像頭頂護佑的薩滿天神。七顆星辰各有祂們的名號,依次是一星『孫地』、二星『布日娃巴達剌』、三星『阿斯利思』、四星『奧如吉尼』、五星『額訥日德』、六星『日依瓦地』、七星『毛勒巴日』…據說是七位古老的偉大薩滿所化,法力無邊!」
「七星是護佑的七位薩滿神。除了祂們,還有『阿勒坦嘎達斯』,金釘子北極星,在風雪中指示方位。三犬星『古日本瑙亥』,在夜間指示明確的時間…對!方位和時間,就是夜晚放牧中最重要的,因此這兩顆星必須在夜間隨時祭拜,讓牧民們獲得指引…」
「當然,蒙古諸部也和我們女真諸部一樣,崇拜那些神聖的山河湖海。就像北邊的『小聖湖』,這條黑水大江,以及東西的『神山』。他們也祭拜火,發瘟死去的人和牲畜,必須用火淨化才行。最後和我們一樣,他們會祭拜『尚欣毛都』,就是神聖的大樹,『尚西樹』。重要的會盟誓約,都會在『尚西樹』下進行,由樹靈見證!這樣一來,違背樹靈的人,就會受到樹靈的詛咒與懲罰…」
聽到阿力的這一番講述,祖瓦羅摸著下巴,臉上顯出深深的思索。這支蒙古小部落祭祀的神靈,和山部、鹿部一樣原始而紛繁,充滿了自然崇拜的味道。並且,蒙古部族也習慣舉行見血的獻祭,這與主神的信仰,豈不是非常契合?
「騰格里長生天,天空、太陽與天災…主神維齊洛波齊特利,天空、太陽與戰爭…還有崇拜日月之光,崇拜神山大湖…這樣看來,主神與長生天,豈不是能夠極為契合的融合在一起?…」
祖瓦羅喃喃自語,心中怦然而動,感受一種崇高的使命召喚!這遼闊草原上強大的蒙古諸部,放牧著數以萬計的羊群,占據著據說遼闊萬里的草原,又處在極端困苦的生活中,保持著蒙昧淳樸的自然崇拜…他們豈不是最適合主神信仰的部族?而若是能讓這些部族皈依主神…
「阿力!你覺得,我們要是留下一位祭司,在這裡傳教,會怎麼樣?…」
聞言,阿力臉色微變,咳嗽了一聲,低聲道。
「咳!祖祭司,我明白您的想法。但蒙古諸部和我們女真諸部不一樣,真的不一樣!您要是留下一位祭司在這裡…恐怕等我們下次過來,他就已經變成了祭壇上的祭品,被人割下腦袋,頭骨做成法器了!…」
「什麼?被人殺死,頭骨做成法器?!…」
「是的!祖祭司,早就有許多其他的信仰,傳入蒙古諸部了。這支蒙古小部落,由於偏遠弱小又窮困,估計只有些本部族的祭司,信仰著古老傳承的長生天…但那些南邊強大的蒙古大部落,有著北元傳承,可是有紅教的信仰,有喇嘛進駐的!…要是被喇嘛們發現我們的祭司,竟然在蒙古部族中傳教,那毫無疑問,是會下死手殺人的!就像他們對其他教派的僧人互相下手廝殺一樣…」
「紅教?喇嘛?…」
「就是北元留下來的,烏斯藏的寧瑪派教徒,藏傳密教…對!他們是僧人,但和漢地日本的僧人不大一樣。他們尤其擅長在上層的貴人中傳教,對蒙古大部落的影響很深,甚至對海西女真諸部也有影響…他們掌握很多詭異的『法術』,用人骨製作法器,也經常活祭。一旦遇到其他競爭的教派,喇嘛們恐怕會說動貴人,調動大部落的騎兵,痛下殺手!…」
「藏傳密教的僧人,傳教蒙古諸部?這是,主神信仰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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