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興隆寺,是誰的主場?(1/2)
「橫橋通廢島,華宇出荒榛,風月逢知己,湖山得主人…」
「喔!堯夫公,這好像是北宋名臣司馬相公的詩句?不過這位司馬相公,可是在《資治通鑑》里,把我們和國一通好罵…」
「哈哈!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森居坐,您說的是這一句吧?宋人的評價雖然偏頗,但以此話為鏡子,倒是能照見許多啊!…不過,眼下宋人已經逝去四百年,而我和國又沐浴了四百年唐風,早已與往昔不同了…」
「哦,真的嗎?這幕府眼下的亂世…佛祖庇佑!希望真如堯夫公所言吧!…」
寧波西南的月湖之畔,吹拂著溫柔的春風。十幾名和人使節漫步其中,看著這絕妙的美景,忍不住搖起摺扇,吟誦起唐宋的詩詞。
而作為翻譯通事,施文德繃著一張臉,神色嚴肅的跟在後面。他並不想離和人的使團太近,這會喚起他太多「不堪」的過往。可布政使藩台早就給過他命令,讓他時刻關注和人的動向與情形,做一個合格的「探子」,避免出現任何的亂子。
實際上,那張藩台賜給他的保命名帖,就是為了在今天驅使他,所提前賞賜的庇佑。藩台的賞賜與命令,又如何能拒絕呢?不得已之下,施文德只得天天往和人這邊跑。而在和人的使團中,嘉賓館中爭吵的雙方商人,都有他的熟人,實在讓他內外難堪。所以,跟著和人使團的首領們,到處「遊山玩水」,還算是輕鬆一些…
「四明三千里,朝起赤城霞。日出紅光散,分輝照雪崖…施善友,今日游完了月湖,明天不如去四明山走走?…」
森野清笑意吟吟,突然轉過頭,看著翻譯通事施文德,提出了一個新的提議。施文德神情一僵,總覺得這個「滿臉帶笑」的和國僧人,不是什麼慈眉善目的好和尚。他想了想四明山的位置,遲疑片刻,對森野清回道。
「森居坐,在下不敢稱善友,叫我施通事即可…四明山離城太遠,又頗為險峻難行。一來不太方便,二來要確保貴使的安全…若是沒有市舶司或者知府衙門的批條,在下不敢帶諸位前去…」
「噢!原來如此!…」
森野清面露恍然,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他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遣明使堯夫壽黃,又看向一臉緊張的施文德,笑著道。
「佛祖庇佑!既然這樣,那明日還是去興隆寺吧!那裡離城很近,又是東晉傳下的古寺。歷任朝貢使團,都有前去拜謁、談佛參禪的慣例…麻煩施通事明日早起,帶我等前去…」
「城郊的興隆寺?好,敢不從命!…」
看到施文德欣然點頭,鬆了一口長氣,森野清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年長的遣明使堯夫壽黃。
「堯夫公,今日我們繞湖一圈,明日可還有力氣,一同去興隆寺拜謁?」
遣明使堯夫壽黃溫和笑著,搖了搖頭。他意有所指,感慨道。
「老啦,老啦!今天奔波一天,實在是走不動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明日我得歇息了。森居坐,還是你帶著其他人,還有這位壯實的翻譯通事去吧!…」
「啊!好。堯夫公,我會替您在佛前,好好許願上香的…」
森野清點點頭,對堯夫壽黃感激一笑。施文德茫然未覺,明日的行程就此敲定下來。嘉賓館「觀國之光」的牌匾上,那許多暗中埋下的蛛絲連成一體,也不知是何等既定的緣法。
日落月升,寧靜的一日轉眼過去。等到第二天清晨一大早,森野清就帶著寥寥幾名和人,還有明人翻譯通事施文德,前去興隆寺上香。而施文德已經提前安排了僕人,在昨日通報寺中了。
興隆寺背靠青山,面朝甬江,傳承悠久。融山水之美與佛教氛圍為一體,其景色遠看典雅莊嚴,近看又充滿了自然靈氣。一行人登上山門,就看到兩側古樹參天,數百年的銀杏與松柏樹幹遒勁,形成濃蔭蔽日的林蔭大道。而再往前數百步,就能看到古樸滄桑的寺牆,中庭的蓮池,以及遠處的大雄寶殿。
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方丈,就帶著幾個年輕的僧眾,悠然盤坐在春季未開的蓮花池前。看到迎面走來的和人使團,他也不起身,只是拈花一笑,淡淡問道。
「來者何人?」
施文德怔了怔,丈二大漢摸不著頭腦。他伸手探入懷中,就要拿出「誠意」的供奉。森野清卻上前一步,笑著行禮,說的正是寧波口音的奇怪唐言。
「無名無姓。」
「去往何處?」
「往山中去。」
「山中何有?」
「空山寂靜,無一物。」
「有寺有人,何言無物?」
「止息妄念,觀照真實。一念生滅,所見確無一物。」
兩人一番機鋒對答,幾乎就在片刻之間。片刻後,老方丈拍手大笑,從蒲團上站起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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