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4章 天線鍋和追蹤器總在看不見的地方工(2/2)
「所有收集到的信號,都會傳輸到我們的計算機中,把它們變成研究人員能夠看懂的圖像和數據。」
聽到這,庫拉索原本還有些興奮的神情逐漸消散,整個人也安靜了下來。
灰原哀一直在用餘光留意著她的,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側過身子,問道:
「小黑……你是暈車了嗎?」
「沒有啦……」
庫拉索搖了搖頭:
「我是在想,就算我們真的發現了外星人,人類的壽命還是太短暫了,要是可以通過研究找出讓人長生不死的方法就……」
「不可以!」
灰原哀直接打斷了庫拉索的話。
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不僅讓庫拉索嚇了一跳,連旁邊的步美、光彥和元太也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灰原哀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只是,長生不死……APTX-4869……組織……
那些黑暗的遭遇她切身體會過也就夠了,小黑是個聰明的孩子,她絕對不會眼看著對方去觸碰這個禁忌。
「呃,我是想說……違背自然規律去追求永恆,很容易帶來災難和不幸,你想想看,生命之所以珍貴,不正是因為它有限嗎?」
「……」
庫拉索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又抬頭看了看怪醫,「可是……如果能一直在一起的話,不也很好嗎?」
怪醫默然。
他經歷過太多的生離死別,知道生命的脆弱和無常,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聞言,灰原哀也想起了姐姐宮野明美,想起很小的時候就被迫分離的父母。
「正是因為無法一直在一起,那些能夠相伴的時光,才會顯得格外珍貴吧……」
她頓了頓,將那份私人化的哀傷壓下,用更理性的口吻繼續說道:
「人類的壽命極限是有定論的,所謂的『長生不死』目前也只存在於科幻作品中,如果將有限的生命,耗費在追逐這種虛無縹緲的幻象上,反而會錯過身邊那些失去後就再也無法重來的時光。」
庫拉索認真想了想,片刻後臉上重新恢復笑容:
「嗯!那我要把現在看到的風景都記下來,回去告訴爹爹。」
啊?
這……這就放棄了?
所以,剛才真的只是自己神經過敏,過度解讀了一個孩子天馬行空的想法?
灰原哀不禁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我們到了。」
越智豊將車停在指定區域,也成功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剛才的話題轉移到了野邊山的天文台上。
一行人跟著他先後下車。
「那邊就是我們的核心觀測區域之一。大家看到的這些天線,目前就在根據我們預設的觀測計劃,持續追蹤著來自宇宙深空的目標。」
在越智豊的引導下。
包括怪醫和阿笠博士在內的所有人,視線都被那些緩緩轉動的龐然大物所吸引,就連最活潑愛動的元太也仰著頭,安靜了下來。
至於庫拉索剛才那番關於『長生』的發言,越智豊根本就沒怎麼在意。
畢竟他只是一位天文學家,而非生物學家或醫學研究者。
在他聽來,那更像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在看多了科幻故事後產生的奇思妙想。
相比之下,越智豊反而對能說出生命因有限而珍貴、不要追逐幻象而錯過真實時光,這番成熟且帶著一絲傷感道理的灰原哀更加好奇。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也就6、7歲,但言語間流露出的透徹,甚至超過了很多他認識的成年人。
不過……
越智豊又看向一旁笑容可掬的阿笠博士。
既然是阿笠學長的家人,想必是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或者本身就是個特別早慧的孩子吧。
這麼一想,他心中的那點疑惑也就釋然了。
這時,一直安靜觀察著天線群的庫拉索,通過強悍的過目不忘和對空間結構高度精確的復刻,在腦海里勾勒出了這些天線的覆蓋範圍,忍不住提出了一個問題:
「越智叔叔,這些……射電望遠鏡可以轉動的範圍還是有限的,如果宇宙傳來的信號方向不太對,它們是不是就接收不到了?」
這個問題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大型固定式射電望遠鏡陣列的一個核心局限性。
即:無法靈活移動,觀測範圍受地理位置固定所限。
這孩子……
越智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很是讚許地點點頭,解釋道:
「小黑觀察得很仔細,沒錯……如果剛好就是現在,宇宙中有一顆新的恆星爆發,而因為天氣或者地球自轉、信號干擾等因素沒辦法對準那個方向,我們天文台可能就會錯過那個信息,不過呢,為了彌補這個不足,我們製作了它……」
越智豊示意眾人看向停車場內的另一輛在車頂搭載著較小口徑拋物面天線的汽車:
「它就是我們的移動射電望遠鏡,也可以叫它『移動觀測車』,它靈活性很高,可以根據觀測需求移動到不同的位置,避開局部干擾。」
說著,越智豊示意眾人稍等,跑去屋內拿出了鑰匙。
……
車廂內部的空間緊湊,布滿了各種儀器。
考慮到參觀主體是一群孩子,越智豊依然採取頗為風趣的講解,簡要解釋了信號接收、放大、記錄的基本流程。
步美、光彥和元太聽得似懂非懂。
顯然對於他們三個來說,新奇感和趣味性才是第一位。
但對於庫拉索而言,信號接收、低噪聲放大、下變頻、數位化採樣、頻譜分析……
這些不僅僅可以用在天文觀測上的設備,經過她那顆失去記憶卻保留著某種本能的大腦後,被直接還原成了嚴謹的技術流程。
以至於她發現了越智豊為了能夠讓孩子們聽懂,將那些難點忽略後,導致整個講述出現了錯誤。
「明明還需要用液氦把前端放大器冷卻到很低的溫度才行,不然內部的噪聲會淹沒信號……」她用很小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只有一旁的灰原哀聽了個清楚。
連這個環節需要用液氦冷卻她都知道?
庫拉索並沒有糾正越智豊的意思,但就這麼聽了一會兒後,她對參觀移動觀測車的興致已經減了大半。
「我要下去了。」她對身旁的灰原哀說道。
「啊……好……」灰原哀乾脆先下了車,一雙眼睛繼續落在庫拉索身上。
庫拉索跟在灰原哀身後,一隻手無意識地扶向車門外側一個不太起眼的金屬支架,想要借力跳下。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支架的瞬間,她的動作頓住。
咦?
指尖處,是一小塊與周圍冰冷、堅硬的金屬質感截然不同的觸感。
略帶彈性,似乎還有一層薄薄的偽裝塗層。
那東西很小,顏色也與支架的漆面近乎完美地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親手觸摸,僅憑肉眼匆匆一瞥,根本不可能察覺。
這是……?
追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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