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四十二章最可怕是人心(1/2)
他頓了頓,看著楊雪梅眼中迅速積聚的、真實的恐慌,問出了那個最誅心的問題:「所以,姑姑,我現在就想問你一句。
你寧可失去所有這些實實在在的、你已經拿到手的、未來可能還會繼續拿到的好處。
也要看著我們家落魄,看著我從『雲端』跌下來,變得和你一樣,甚至不如你嗎?
讓我落魄這件事,對你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比你能拿到的好處,還要重要嗎?」
楊雪梅徹底崩潰了:「不……不是的。
宏宇,姑姑沒有。
姑姑沒有壞心啊……」
她再也支撐不住,癱軟下去,也顧不得地上髒污,一把抓住楊宏宇的褲腿。
她仰起那張被抓花、哭花了妝的臉,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辯解,「姑姑就是……就是嘴快。
就是看不慣,李妍彤那副大小姐的樣子,覺得她配不上你。
我真沒想害你們離婚,沒想害你們什麼都沒有啊。
俊傑、俊傑的工作不能丟啊。
俊傑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
還有……還有借的錢,姑姑會還的。
一定會還的。
你相信我!
你去跟李妍彤說說,你們別離婚。
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不能離啊……」
她的哭喊充滿了恐慌和後悔,但這份後悔,有多少是真心痛惜侄子的婚姻和遭遇,有多少是害怕失去已經到手和未來可期的利益,恐怕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楊宏宇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覺得親近、如今卻面目全非的姑姑,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散殆盡。
他慢慢地、堅定地,將自己的褲腿從她手中抽了出來。
「晚了,姑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切都晚了。
妍彤的心,已經死了。
這個家,也已經散了。
你兒子的工作……我會儘量去問問,但別抱太大希望。
至於其他的……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看癱軟在地、哭得不能自已的楊雪梅,也不再看癱在一旁眼神渙散的母親和佝僂著背、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父親。
他轉過身,開始默默地、一點一點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寥寥無幾的行李。
客廳里,只剩下楊雪梅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盡悔恨和後怕的哭聲,以及楊父沉重的、仿佛拉風箱般的喘息。
楊宏宇那番誅心的話語,以及最後那句冰冷決絕的「晚了」和「好自為之」,像無數根冰刺,扎在楊雪梅的心上,也徹底凍結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她癱在地上,看著侄子沉默地、近乎機械地收拾著那些寒酸的行李。
看著她的哥哥、嫂子一個眼神空洞如槁木,一個佝僂喘息如風燭殘年。
一種巨大的、滅頂般的恐慌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想到了那些即將失去的、已經習以為常的「好處」。
她兒子的工作,是她家未來的指望。
還有那些不用還的「借款」,那些可以隨時開口求援的底氣,那些在親戚面前挺直腰杆的資本。
這一切,眼看都要隨著李妍彤的離開、隨著楊家的徹底崩塌而煙消雲散了!
不,不能這樣。
她得做點什麼!
楊雪梅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顧不上整理她更加破爛不堪的衣衫和凌亂的頭髮,看向了那個一直沉默著、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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