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四十二章最可怕是人心(2/2)
楊雪梅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顧不上整理她更加破爛不堪的衣衫和凌亂的頭髮,看向了那個一直沉默著、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哥哥。
「大哥,」她撲到楊父腳邊,聲音悽厲,帶著哭腔,「你聽我說,大哥。
宏宇他誤會我了。
我真的沒有壞心啊。
我承認……
我承認我是有點嫉妒嫂子,我看不慣她一副城裡闊太太、瞧不起人的樣子。
我就是……我就是氣不過,才在你們面前多說了幾句。
可我真沒想害宏宇離婚啊。
他是我的親侄子,我看著他長大的,我怎麼會希望他不好?
我就是……
就是希望嫂子能懂點規矩,能好好伺候你們,別那麼趾高氣揚的。
我沒想到……
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啊!」
她這番「坦白」,與其說是懺悔,不如說是另一種形式的辯解和甩鍋。
她把責任推給了「嫂子趾高氣揚」,推給了自己「一時氣不過」。
唯獨不肯承認她深植於心底的、見不得親人過得比自己好的陰暗嫉妒。
楊父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著趴在自己腳邊、哭得妝容糊成一團、狼狽不堪的妹妹。
他的眼神渾濁,裡面翻湧著痛苦、失望、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李妍彤的話,兒子的話,像兩把重錘,早已將他心中那點殘存的、對妹妹的親情和信任砸得粉碎。
此刻,看著妹妹這副急於推卸責任的模樣,他只覺得一陣反胃和徹骨的寒意。
「雪梅啊……」楊父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說這些……有意思嗎?」
他彎下腰,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因為那被李妍彤踹過的膝蓋疼得鑽心,也因為他想更近地、更清楚地看清這個妹妹的臉。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只有恐慌、算計,和一絲被揭穿後的羞惱。
唯獨沒有真正的悔恨和對他這個哥哥、對那個破碎家庭的痛惜。
「不管你是嫉妒你嫂子,還是別的什麼……」楊父一字一頓,「你那些話,就像毒藥。
一句一句,灌進了你嫂子耳朵里,也灌進了我的耳朵里。
是我們蠢,聽信了,當了真,以為自己真是個人物了。
可以對著出錢出力、真心待我們的兒媳婦擺譜了。
甚至……敢動手了。」
他直起身,因為疼痛和激動,身體微微搖晃:「這毒,是你親手遞過來的。
這火,是你親手點起來的。
現在,我的家燒沒了,孫子沒了,兒子媳婦離心了。
我們老兩口,眼看連個落腳的地方都要沒了。
你一句『沒想到』,一句『氣不過』,就想撇乾淨?
楊雪梅。
從今天起,我沒你這個妹妹。
我們老楊家,也沒你這門親戚。
你走。
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