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零三章雖累,卻無人抱怨(2/2)
諸位這九日所游的九園景致,屆時皆在腳下,如一幅展開的畫卷。」
顧時暮看了看懷中已有些困意的游游和躍躍,又望了望其他孩子。
唐小初和唐小次眼中滿是期待,小參和小魚兒也精神尚好。
他與唐夜溪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心中的決定。
既已遊了九園,這最後一園,這最高處的回望,又怎能錯過?
「那便勞煩沈管家引路。」顧時暮做了決定,「只是孩子們恐體力不支,需慢行慢賞。」
「理應如此,」沈管家頷首,「登高之路,本就不為趕路,而為觀景、觀心。
每登一級,便離塵囂遠一分,離本心近一分。」
一行人踏上天梯徑。
石階果然陡峭,以整塊的青石板鋪就,每級高近尺許,需抬高腿方能踏上。
石面被無數腳步打磨得光滑如鏡,在樹蔭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石縫間生著茸茸的青苔與幾叢細小的蕨類,顯是少有人至。
起初的百餘級,兩旁還是疏影苑的梅樹林。
梅樹在此處變得稀疏而高大,枝幹更為虬勁,如鐵畫銀鉤,伸向天空。
再往上,梅樹漸稀,換成了高大的松柏。
松柏森森,樹冠相交,遮天蔽日,行走其間,光線幽暗如黃昏,只有樹隙間漏下的點點光斑,如碎金灑落。
「這些松柏,樹齡都在三百年以上,」沈管家撫過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松粗糙的樹皮,「它們在此處,看過瀾園從無到有,看過四季輪迴,看過無數遊人來了又去。它們是沉默的見證者。」
唐小初在一棵古柏前停步。
那柏樹的樹幹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似是雷擊所致。
但傷口處已生出新的樹皮,如癒合的傷痕。
「它受過傷。」他輕聲說。
「是,但它活下來了,」沈管家也看著那道疤,「且活得更加堅韌。
生命之美,不僅在於完美,更在於傷痕之後的癒合,殘缺之後的完整。」
繼續上行,松柏林漸疏,視野漸開。
行至一處較為平緩的拐彎處,石階旁出現一座小小的石亭,名「歇雲亭」。
亭中無人,只設石凳。
眾人入亭休息,回望來路。
從此處向下望去,疏影苑已全然在腳下。
那些梅樹化作一片蒼翠的雲海,清淺池如一面小小的鏡子,反射著天光。
更遠處,他們這幾日遊覽過的其他園子。
「原來……我們走了這麼遠,」唐夜溪輕嘆,目光追隨著那道貫穿全園的銀色水脈,「從最下面的漱玉苑,一直走到了這半山腰的疏影苑。」
「而這還不是終點,」沈管家指向更高處,「覽勝苑在山巔,從此處看,它隱在雲霧之中,如仙山樓閣。」
歇息片刻,繼續攀登。
接下來的石階更為陡峭,幾乎成七十度角。
孩子們需要大人牽扶,游游和躍躍的嬰兒車已無法推行,由兩位保鏢小心地抱著前行。
唐無憂和唐承安也各抱一個小參或小魚兒,減輕孩子們的負擔。
但是,雖累,卻無人抱怨。
或許是因為每登高一步,視野便開闊一分,景致便壯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