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零三章雖累,卻無人抱怨(1/2)
顧時暮睜開眼,望著腳下雲霧繚繞的園林,緩緩道:「這便是『意境』了。
景在眼前,境在心中。
無雪之時,心中有雪,便處處是雪。」
沈管家輕笑:「顧先生真是知音。
園林之最高境界,便是『造境』。
以實景引發虛境,以有限通向無限。
這聽雪崖,便是此理的極致體現。
一處崖,一陣風,便能讓人思接千載,視通萬里,見天地之蒼茫,感時光之流逝。」
眾人在聽雪崖停留許久。
山風獵獵,衣袂飄飛,真有幾分登高臨遠、憑虛御風的超然之感。
孩子們雖不懂其中深意,但也感受到這份開闊與凜冽,安靜地依偎在大人身邊。
下山時,選擇了另一條路。
這條路更為平緩,沿溪而行。
溪水是疏影苑特有的「梅溪」,溪底鋪滿白色的石英石,溪水清澈冰涼。
溪邊散落著數塊平整的大石,石面被溪水沖刷得光滑如鏡。
「這些石頭,冬日是賞梅的佳座,」沈管家在一塊大石上坐下,「汲一壺溪水,煮一爐清茶,坐在這冰涼的石上,看雪花飄落,梅花綻放。
清冷中的絢爛,寂寥中的生機,最是動人。」
唐小初也坐到石上,溪水就在腳邊流淌。
他伸手探了探溪水,冷得一個激靈:「好涼!」
「這溪水源自後山雪水融化,常年冰冷,」沈管家道,「夏日飲之,清冽醒神。
冬日觀之,寒意徹骨。
但正是這徹骨的寒,反襯出梅的傲與韌。」
出得疏影苑,已是午後。
天色依舊陰沉,但雨意已消。
回望那道竹籬笆門,門內梅樹蒼翠,溪聲潺潺,仿佛一個與世隔絕的清冷世界。
回聽竹苑的路上,唐承安感嘆:「這疏影苑,雖無花無雪,卻比有花有雪時更讓人印象深刻。」
「因為它讓我們動用了想像,」唐無憂接道,「真正的美,從來不是被動接受,而是主動創造。
這園子給了我們素材,我們用自己的心,補全了梅花與雪。」
唐夜溪挽著顧時暮的手臂,輕聲道:「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這園子要叫『疏影』。
不只是梅枝的疏影,更是心境的疏朗,生命的疏淡。
熱鬧易得,清寂難求。
繁華易賞,孤傲難懂。
今日一走,方知『疏』之可貴,『影』之深邃。」
「諸位可還有餘興?」沈管家在疏影苑的竹籬笆門外停步,轉身望向眾人,眼中帶著溫和的探詢,「那最高處的覽勝苑,便在眼前了。」
眾人抬頭望去。
從疏影苑所在的山腰再向上,一條更為陡峭的石階隱在茂密的松柏林中,蜿蜒向上,消失在蒼翠的山色里。石階起點處,立著一塊青石碑,碑上刻著「天梯徑」三字,筆力遒勁,直欲破石而出。
「天梯……」唐小初仰望著那仿佛通向雲端的石階,「真的能到天上嗎?」
沈管家微笑:「登頂之後,雖不能至天,卻可覽盡人間至美。
諸位這九日所游的九園景致,屆時皆在腳下,如一幅展開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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