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九十章意境(1/2)
他翻了幾頁,見批註者見解獨到,不由得沉浸其中。
唐夜溪則被一套《芥子園畫譜》吸引,翻開來看,裡面花鳥蟲魚,栩栩如生。
孩子們在樓中,好奇地東看西看。
唐小次發現了一本帶插圖的《山海經》,立刻被那些奇異的怪獸吸引。
唐小初找到一本《金石錄》,裡面的拓片,讓他想起雲根苑的石刻。
沈管家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
晚風湧入,帶來園中草木的清香。
他望著窗外的竹影,緩緩說:「書是凝固的時光,墨是流動的思想。
這座樓里,藏著千百年來無數人的智慧與情懷。
坐在這裡,仿佛能與他們對話。」
出了藏書樓,沿一條迴廊前行。
迴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字畫。
有狂草如龍蛇飛舞,有楷書如正人端坐,有寫意山水,有工筆花鳥。
每幅作品旁都有小注,寫著作者與創作時間。
「這些,都是客人留下的,」沈管家指著一幅墨竹圖,「這幅是五年前一位老先生所作,他每年都來,每次都會畫一幅竹。
他說,竹每年都在長。
他的畫,每年也應有進境。」
唐夜溪在一幅山水前駐足。
畫的是瀾園景致,筆法不算精湛,但意境空靈,留白處恰到好處,讓人有無限遐想。
「這幅畫得好。」她輕聲說。
「這是三年前一位女學生的作品,」沈管家道,「她說,遊園時最大的感受不是看到了什麼,而是感受到了什麼。
畫中的留白,便是她感受到的、卻無法言說的部分。」
迴廊盡頭,是一間敞軒,名「補白軒」。
軒內布置極為簡潔,正中一張大畫案,案上鋪著那張未完成的墨竹圖。
四周牆壁雪白,只掛著一副對聯:「筆有未盡意,墨留有餘香。」
沈管家將畫在案上展開:「這便是今晨,我帶來的畫。
諸位若有雅興,可在留白處添筆。」
眾人圍攏過來。
畫上的墨竹已有七分神韻,右側卻有大片空白,似是等待著什麼來補全。
「該補什麼呢?」唐承安沉吟。
「不必拘泥,」沈管家道,「可補石,可補鳥,可補題詩,甚至可補一片雲、一彎月。
留白處,便是自由處。」
唐小初想了想,提筆畫了一塊石頭,就在竹根處。
他畫得認真,石頭的輪廓、紋理都仔細勾勒。
石頭穩穩地立著,與竹子相映成趣。
唐小次則畫了一隻小鳥,站在竹枝上,歪著頭,很是可愛。
唐無憂畫了幾叢草,唐承安添了遠山淡淡的一痕。
輪到顧時暮時,他提筆沉思片刻,在空白處題了兩句詩:「虛心自有凌雲志,淡墨無言天地寬。」
字跡遒勁,與畫中竹意相合。
最後是唐夜溪。
她看著這幅已經豐富的畫,微微一笑,在畫的左上角輕輕點染了幾筆。
那是極淡的雲,若有若無,仿佛風一吹,就會散開。
待墨跡稍干,沈管家將畫掛起。
原本孤清的墨竹,此刻有了石、鳥、草、山、詩、雲,畫面頓時飽滿起來,卻又因那淡雲與留白,不失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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