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村中漫步(1/2)
第2847章 村中漫步
譚雙喜所在的村名為「場外村」。這個直白的名字告訴大家,它距離鹽場很近,但是又不屬於鹽場。
場外村是個行政村,由十個「牌甲」組成。每個牌甲相當於一個自然村。譚家所處的一牌是最大的一個,也是村公所所在地。由於原來的村子人口比較多,這裡安置的移民相對少一些,三分之二都是「老戶」,走在街道上,耳畔傳來的大多還是馬裊這一帶最常聽到的閩南話。
譚雙喜聽祖輩們說過,他們和鹽場的灶戶都是福建人。只不過灶戶們是根據朝廷的旨意來得,有盪地和鹽槽;他們是「討生活」來得「射耕人」,只能在周遭開墾荒地種地謀生。
臨高的荒地有得是,奈何卻沒什麼像樣的河流。雨季的時候鬧洪災,旱季曬死莊稼,來討生活的百姓,只能靠一條馬裊河的灌溉,才能勉強維持生計。
譚雙喜小時候日子過得苦,可還不算是最苦的,因為他家還修得起渠道,旱季的時候能引來河水,灌溉田地。最苦的,只能每日用牛車或人力挑擔去河邊取水灌溉。勞動強度之大,常有人因為挑水累到吐血、尿血的。
澳洲人來了之後,開頭只是鹽場得了好處,立起了大風車,見了他們賣鹽發財。場外村的人也眼紅的緊,可是沒有灘盪沒有槽盆,就入不了合作社,只能繼續賣短工做苦力,眼瞅著灶戶們買了新衣,蓋了新房,老婆孩子一個個都體體面面的。讓大夥羨慕不已。女人們都願意嫁到鹽場去。本村的小伙子一個個憤懣不平。
直到了元老們派人釐清了稅賦,搞了天地會,場外村的日子才一天天的好起來。具體怎麼好起來的,他知道的不多。第一次全縣大會之後他就去當兵了,只是每次回來,家鄉總給他「舊貌換新顏」的感受。
房子大多是新蓋的,白牆黑瓦,牆裙刷成黑色,看上去既雅致又耐髒。家家戶戶都有院子,用樹籬笆圍起來,院子裡種了菜和果樹;村路也鋪上了石頭――這在過去只有頭等的富裕的鹽場各村才有。
既然久違的回了村子,譚雙喜便想去看看村裡的老熟人。村裡有不少他童年玩伴,少年時候的好友。但是這次回來問了問,這些人要麼出去做工了,要麼舉家遷到鎮上去了。留在村裡的寥寥無幾。
然而他走了好幾家都不在。想來也是:這大好的天氣的,青壯年都下地去了,誰還待在家裡。
他走走停停,一直來到了村口的小河旁。原本治安不好,常有土匪歹人出沒,所以這裡修了一座寨門,每晚都要鎖閉。不分晝夜都有專人瞭望示警。
然而他今天走到這裡,卻沒有瞭望的民兵,只有幾個老人和婦女在門洞前做著零活帶著孩子話古。看到譚雙喜過來,都紛紛和他招呼。
譚雙喜知道自己這次回來,已經成了村裡的「知名人物」,本村的「新聞中心」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好在他也不反感自己成為「焦點人物」,或者不如說還有些竊喜。譚雙喜做了幾十年的「人群中的人」,即使是在部隊上,他也只是最近才成為一個排的關注點。
他悄悄的拽了下衣服的下擺,顯得身上的舊軍服挺括一些。其實在百仞鎮上他已經給自己買了一套新的藍布「國民服」和最流行的荷蘭細麻布白色襯衫。然而每次出門還是有意穿著他的舊軍服。
不打仗的時候軍服是每年換兩套,一年的摸爬滾打訓練外加執勤,其實淘汰下來的時候已經磨損的不成樣子了。但是誰要是休假的時候能給家裡帶回去一套舊軍服,立刻就會成為全村的焦點。所以每次回家前,都會特意洗乾淨,在兵營服務社請女工仔細的縫補好,有的還要重新染一染。
這樣一套舊制服不論是送人還是回家的時候作為便服穿,都顯得威風凜凜,說起話來聲音也要響亮幾分。至於那些退伍軍人,只要逮著機會就會穿著這象徵他曾經榮譽的舊制服,還要掛上他得過的勳章和獎章。就算沒有勳章,好歹也得掛個退伍軍人人人有的「為元老院和人民服務紀念章」和年資章來顯擺顯擺。
譚雙喜自然不需要拿這樣的章來「湊數」,他有兩枚二優和一枚二勇,至於三優和三勇有幾枚,其他勳章獎章也有好幾枚,只要願意大可以掛上一胸口。為了防止讓人覺得他太過刻意,有故意炫耀的意思,他只是在所有舊制服上都釘上了一根「澄邁戰役」的紀念袖標。
大夥招呼他,他就在寨門旁的長條凳上坐了下來,笑著擋掉了老人敬給他的黃殼大生產:
「我是晚輩,怎麼好抽您的煙,抽我的!」說著,掏出一包白聖船,散了一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