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村中漫步(2/2)
「我是晚輩,怎麼好抽您的煙,抽我的!」說著,掏出一包白聖船,散了一圈。
和只是為了說話解悶做活婦女們不一樣,在這寨子門口「新聞中心」混跡的老頭,都可算是村裡的「頭面人物」,多半「德高望重」,而且家境比較寬裕,這樣才支撐得起他們每天聚在一起「喝老爸茶」。
而這位主動敬煙的老人,大夥都叫陳老爹。陳老爹家原本就是本村的小地主,五六十畝地,全仗著家裡有三兒子,勞力多,算是「首戶」。可當初也被官府和土匪折騰的不輕。澳洲人來了之後靠著當天地會的「示範戶」他就發跡了。村里嫉恨他家的人都說陳家是「吃屎也趕熱乎」的。
當然,他吃的並不是「屎」,而是敢為人先的「紅利」。因為糧食打得多,錢也賺得多,陳家這幾年甚是發達,先是示範戶的關係,當了村長;接著略通文字的二兒子,考了一個丙種文憑,經天地會推薦進了馬裊農講所,畢業之後進了南寶農場當管理員;
這下陳老爹可抖了起來,兒子當了「幹部」,自個也算是「老封翁」了。現在他雖然不當村長了,可是除了駐在警之外,村幹部幾乎個個都仰他的鼻息,大事小事都得徵求下他的意見。
「是白聖船吶,雙喜你長能耐了呀。」為首的老頭笑眯眯的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火柴點上了深吸一口,似乎是在品味這「高檔貨」里蘊涵的「金錢的味道」。
「長啥能耐?」譚雙喜笑道,「出去打了幾年仗,回來活計都生疏了。」
「干農活算啥能耐,」陳老爹說,「累死累活幹上一年,趕不上出去做工三個月!村裡頭的人,都想著把田轉出去進城做工呢。再比如就像你,出去當兵這幾年,置辦下這麼多家業。要靠你爹娘兄弟,土裡刨食,幾輩子也掙不出來。」
「這不都靠了元老院嘛。」譚雙喜說,「要不是元老院來,還不得土裡刨食,鹽場挑水!」
「早年都說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這澳洲人一來,當兵倒是成了好差事!」另一個老人說。
「去給大明當兵,連件囫圇號褂都穿不上」陳老爹嘆道,「本縣衛所里的那些個軍士,穿得和叫花子似的。飯也吃不飽。這兵當得,真是沒名堂。哪像現在,出去的時候個泥猴,回來真得磋磨成人了!」他看著譚雙喜,眼睛中流露出羨慕嫉恨來。
這樣的眼神譚雙喜見多了。本村不比其他多由各地移民組成的村落,多是老一輩知根知底的人家,氣有人有,笑人無,這算是常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譚雙喜的存在大大影響了陳老爹在本村的威望。
但是陳老爹是斷斷不敢對抗「元老院權威」的,而譚雙喜又是這種權威在村裡頭的具象表現。譚雙喜不是普通的大頭兵,而是掛著排長職務回來的。按照在警的說法,轉眼就會當上軍官了。
所在羨慕嫉妒之餘,他多少還得討好著些。為了表達關心,問道:「雙喜!你二十五了吧?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家裡還不給你說門親事?你兄弟都快置辦上了!」
「說了說了,只是我現在結婚得聽隊伍上的。」譚雙喜推脫道,「再說,就休假那麼幾天,相看戀愛也來不及……」
「戀愛不戀愛的,也是新玩意,」旁邊做活的婦女說,「當初我爹說給我找個婆家,連相看都沒相看,沒過三天就過門了!揭蓋頭前連新郎官面長面短都不知道!」
「本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村裡頭的老童生笑道,「這相看戀愛,都是首長興出來的新花樣。雖是移風易俗,可也算得上一樁好事。日後婚事不美滿,也怨不得爹娘媒婆的。」
「不美滿,如今也可以離婚。兩個人到鎮公所去一趟就算離和離了。」有人說道,「菜旺他老婆,嫁來不到一年就鬧著離婚了。娘家來人勸也不成!」
「菜旺平日裡老老實實的,從不干偷雞摸狗的事,他家的條件,也算過得去……」譚雙喜奇道。
菜旺是少數還留在村裡的他的髮小之一,這次回來,只聽父母說他還在村里務農,沒有成家。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