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的征途(九)(2/2)
「任何時候,只要交戰結束就絕對不要戀戰,而是立刻脫離敵人,整理隊形,伺機發動下一次衝擊。記住騎兵作戰最大的優勢是人馬合體的衝擊力,一旦陷入原地戰鬥,你不過是個站得比較高的步兵而已。所以騎兵不是你的刀術,也不是誰更悍勇。而是誰更能保持隊形,誰在交錯而過後能更快重整,發起下一輪衝擊。個人勇武重要,但紀律和配合更重要。作為指揮官,你們要時刻記住這點!」
訓練異常艱苦。一天下來,不僅持刀的手臂酸痛欲裂,腰腹核心也因不斷擰轉發力而疲憊不堪。木刀雖輕,但成百上千次的重複,足以讓手掌磨出血泡,虎口開裂。但譚雙喜咬牙堅持著。
隨著訓練的深入,他揮刀的動作漸漸褪去了最初的生澀和僵硬,開始帶上一點流暢的弧線與果斷的爆發力。雖然離萬教官那種舉重若輕、殺氣內蘊的境界還差得遠,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與手中這柄「刀」的聯繫,正日益緊密。當他第一次在模擬快步衝擊中,乾淨利落地連續「劈倒」三個不同角度的草人靶,並完成一次標準的回身防護動作後,一直面色冷峻的萬教官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們編進入高階狀態:騎馬劈砍。
訓練場一側,立起了長長的通道。通道兩旁,每隔一段距離便豎著低矮的木樁,木樁頂端綁著乾枯的蘆葦束,模擬敵方步兵;通道中段,有一個略高的木台,上面擺著土塊;再往後,吊著一個鐵環;通道盡頭地面,則放著一個用草繩纏繞的頭盔。
萬教官騎在馬上,手持訓練用的包棉木刀,為學員們講解動作要領:「看到沒有?這一趟,要砍翻六個『步兵』,平斬一個『騎兵』(土塊),直刺一個『騎兵』(鐵環),最後俯身劈砍並挑飛一個『臥倒之敵』(頭盔)!所有動作,必須在馬匹高速奔馳中完成,動作要連貫,發力要準確,落點要精準!」
他隨即演示了一遍。只見他催動戰馬,由慢漸快,進入通道後速度已然提起。馬身掠過兩側木樁的剎那,他身體側傾,木刀劃出凌厲的弧線,「嚓嚓」數聲,兩側的蘆葦束應聲被「斬斷」。接近土台時,他擰腰揮臂,木刀橫斬,將土塊擊飛;面對鐵環,刀尖迅疾一刺,正中環心;最後,他幾乎將身體貼在馬頸側,手臂探出,木刀狠劈在鐵球上,隨即手腕一抖一挑,那鐵盔竟被挑飛起來,落入旁邊的沙坑。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人馬一體,看得學員們心馳神往。
「這是你們完成訓練之後要達到的成績。飯要一口一口吃,你們先從最簡單的劈砍一個步兵開始,然後依次增加,最後再完成合練。」
然而,即使是分步驟訓練也顯得困難重重。劈砍三個步兵難度不大,但是到了平斬騎兵的時候難度陡然增加。到了最後一步將臥倒步兵斬首挑飛的動作,別說挑飛,能砍中兩側蘆葦束而不傷及自身或馬匹,就已屬不易。木刀揮出的時機、角度、力度,與馬匹步伐的配合,差之毫厘便謬以千里。
「眼睛看目標!別盯著刀!腰腹發力,帶動手臂!不是光靠胳膊掄!」萬教官在通道外大聲呵斥。
譚雙喜第一次嘗試全流程的時候,過於緊張,揮刀過早,木刀擦著第一根木樁掠過,打了個空,身子一晃,差點失去平衡。第二次,注意力全在刀上,沒控制好馬速,「飛紅」衝過通道後半段時已然過快,他勉強砍中兩個蘆葦束,面對鐵環時倉促一刺,卻戳在了空處。至於最後的鐵球,更是連邊都沒沾到。
更有甚者,一名學員因緊張和動作變形,揮刀時木刀後擺,竟然「啪」地一下打在了自己坐騎的臀部。馬匹受驚,猛地人立而起,將那學員狠狠甩落馬下,雖跌在沙地,仍是摔得半晌爬不起來,被立刻抬去醫務所。
血的教訓比任何說教都管用。接下來的訓練,學員們再不敢有絲毫取巧之心。白天在馬上反覆進行慢速、分解動作練習,晚上則在地上對著木樁空揮,體會發力感覺。譚雙喜的手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虎口被粗糙的木刀柄磨出了水泡,但他咬牙堅持著。他知道,這是通往合格騎兵的必經之路,也是將來在戰場上保命殺敵的本錢。
當乘馬劈刀訓練中,譚雙喜第一次在快步狀態下,較為流暢地完成了砍劈六個「步兵」、斬飛土塊、刺中鐵環,並最終俯身用刀背將頭盔撥開時,萬教官盯著他看了幾秒,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像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