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臨穗交流會(四)(1/2)
第2873章 臨穗交流會(四)
青若一看這闊少得寸進尺,心裡也起了火。日常包房裡客人縱情聲色,難免有玩得過火對女侍應出言挑逗的,自己見得多了,她也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雛兒」,不會輕易上臉,都能應付。只是客人就算再肆意妄為也不至於這樣上來便動手動腳。
這位米大爺當初在行院裡是她的恩客。要說以前,倒也不算什麼特別討厭的客人。今日也不知動了什麼邪火!可她心裡惱火,臉上卻仍滿是笑容,婉轉笑道:「這位老爺真是風趣得緊。想是要奴婢對對子,誰對不上便要罰酒。那奴婢便對——杯中有酒,不喝是狗;一雙油手,倒像豬肘。」
話音一落,滿座士紳除了符不二仍舊愣愣呆呆無不捧腹大笑。米逸景紅粉場中滾過多年,臉皮早就比城牆還厚。腆著臉道:「姑娘好文采,好文采。我自飲一杯。」說罷將杯中酒幹了。
青若立刻笑吟吟的福了一福:「大爺大人大量。」言罷就要退出去。
「怎麼?也不陪我喝上一杯?」米逸景攔住了她。
「奴婢只是這裡的侍應。照規矩不能陪酒。」
「哦?」米逸景指尖敲著桌面,斜睨著青若,笑得一臉理所當然,「哎呦,我的青姑娘,別來無恙?」他故意把「姑娘」二字拖得老長,嗓子帶著花魁房裡那種特有的沙啞,「相別數年,可教我想得緊。怎的,如今換塊招牌就不認舊客了?——別忘了,你那會子在荷香院,可是我米大少爺捧了整整三個月的場!」
幾句話像揭帘子一樣,把青若的舊事抖落得滿屋都是。席上士紳們面面相覷,既好奇又不敢插嘴。其實青若的身份,幾個經常出沒行院的廣州縉紳早已認出。但是見了她現在的模樣和做得活計,便只做不認得。想不到這愣頭青居然當眾揭破。
青若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仍是那副溫吞笑意,「米大爺好記性。」她福了福,聲音不高不低,「舊年承您照應,青若省得。如今蒙裴元老抬愛,在紫明樓管的是清唱班子,賣藝不賣笑。大爺若念舊,不如點支曲子,奴婢破個例唱給您解悶,也算償了當年的情誼。」
一句話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米逸景哪肯接這軟釘子?他順手玩弄起壓袖的金錁子,在桌沿上敲得叮噹作響:「少來!荷香院的頭牌什麼價,爺會不知?——你當年一曲要我十兩,如今說變臉就變臉?得了,別裝腔,開個價,外院一夜多少?爺照給,再加一倍『更名錢』!」
說著,他左手已環過青若後腰,指尖挑住那根系帶,輕輕一扯,帶結「簌」地鬆了半分。青若只覺背脊一涼,卻並未閃躲,反而就勢旋身,讓那根系帶自米逸景指縫裡滑過,像一條不肯就擒的綢魚。她聲音仍軟,卻添了分舊日裡對付浮客的利落:
「老爺抬愛,青若心領。可惜紫明樓不是荷香院,這裡行的不是大明的規矩。大爺既來這裡玩,就要認澳洲人的規矩。」
她句句帶笑,卻句句把「規矩」抬到頭頂。米逸景被架在半空,心裡貓抓似的癢,又不好當眾撕破臉,便索性把臉湊得更近,幾乎貼上她耳廓,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道:
「跟我裝?忘了當年你求我替你贖身的那晚?『米爺若能救我出水火,青若願終身捧盞』,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如今水也退了,火也滅了,你想賴帳?」
他聲音壓得低,卻故意把熱氣噴進青若耳窩,帶著酒味與挑釁。青若眼尾終於閃過一絲冷光,但轉瞬即沒。她微一側首,讓耳際那縷碎發垂下來,隔開了米逸景的呼吸,聲音輕得像舊院裡的琵琶輪指:
「老爺好記性,竟還記著奴婢當年的渾話。可惜此一時彼一時——」
她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划,劃出一道水漬,像把舊帳一筆抹過,「大爺若是當初救奴婢出風塵,奴婢自然侍奉大爺在身側。只是救奴婢的是澳洲人,如今奴婢吃的是澳洲糧,契書在紫明樓,不在您米府。您規規矩矩來取樂消費,奴婢給您端茶倒水;你要不照規矩來,恕不奉陪。」
話說得綿軟,卻逐字如刀,把「元老」二字壓得沉甸甸。米逸景心裡惱恨,臉上卻笑得更加放肆,猛地直起身,一把撈起桌上兩隻酒杯,塞到青若手裡:
他把自己那杯硬懟到青若唇沿,杯口沾了胭脂,印出一枚淡淡唇印,「當年你餵我,如今我餵你,一杯換一杯,算利息!」
青若垂眼看那唇印,眼底終於掠過一抹厭惡,卻仍不接杯,只抬手把酒推回,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近桌几人聽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