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節 被遺棄的屍體(2/2)
若是無人認領路倒或者沒有家人親朋的孤寡鰥死者,那就只有燒化了用瓦罐一收了事了。
林默天因為防疫工作的需求,就把這裡接收下來。在檢疫巡邏中發現的病亡屍體,無論是路倒還是住戶明確的,一概集中到這裡進行焚化。
收屍隊很快就來了,他們和霍駿鳴一樣隸屬防疫大隊,輪番從事收屍工作。儘管有人建議林默天啟用已經完成檢疫的原關帝廟人馬中的仵工,但是林默天還是否決了。原因是這些乞丐仵工長期以來都有剝取屍體衣物和隨身物品的習慣――這在平日裡是個道德問題,在傳疫期間卻是致命的,所以在沒有對他們完成「整訓改造」之前,他決定暫時只使用防疫大隊――起碼他們都是經過好幾個月的整訓的。
收屍隊都穿著全身式的隔離衣,戴著大口罩和油布手套。拿著撓鉤、繩索和擔架,屍體統一裝進油布的屍袋中再搬運,減少搬運中的二次傳染。
遮蓋屍體蘆席和破爛也裝進藤筐後貼上封條,送到指定的地方燒毀。屍體清理之後,再由防疫隊來噴灑消毒水。
看著收屍隊在忙碌著,霍駿鳴在筆記本上記錄下「發現疑似一號病遺棄屍體一具」,後面是時間地點,發現人和處理結果。「這幫刁民……」他合上筆記本嘟囔兩句,背起手跟上趙貴往下一個巷子走去。
「差爺……!兩位差爺!救人吶!」沒走幾步,聽聞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喊叫,眼見一個少年跌跌撞撞地沖他們跑過來。
「這不是來福嗎?」趙貴一愣,「你們家不是已經被隔離?你怎麼跑出來了?」
來福一家的鄰居昨天發一號病死了人,鄰居一家隔離不算,因為發現來福家的人在死者染病期間曾經出入過死者家,所以他家也一起被隔離了。今天下午就要移送到長洲島隔離營去了。
為防止被隔離人員逃走,所以一但被宣布為「待檢疫隔離人員」家門口就會派上警察或者國民軍站崗軟禁,不許出入,一直到被遣送上船為止。
「是門口站哨的副爺放我出來的,家裡出事了!」來福哭哭啼啼地說,「我爺爺上吊了……」
「啊?!」霍駿鳴和趙貴聞言都是一驚,「怎麼回事?」
「爺爺近日見多了街坊死人,屍身墳塋都沒留下,都燒了,本來便心裡不高興,好幾日沒說話了。前日家裡被隔離之後,便總是自言自語,說些『入土為安』之類的話,剛才就……就……」
「你趕緊先帶我們去!」霍駿鳴和老趙跟上來福,急急忙忙往巷子裡跑去。
現場沒什麼特殊的――至少趙貴沒看出什麼特殊的問題,死者有一定文化程度,留了遺書,意思很明確,老爺子認為被隔離說明瘟疫已經降臨到自己的家庭,自己一個半截入土的老翁不可能躲過這樣的災禍,反正就算僥倖逃過瘟疫,也是時日無多,與其病死後被燒成灰燼,還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趁著沒病的時候自行了斷,還能落個全屍入土為安……
「這……」趙貴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怕病、怕火葬,就要自殺?會不會是偽裝的?」
對純正的無產階級趙貴來說,如果沒有澳洲人的到來,他的未來不過是賣苦力,打短工,大約不可能娶到老婆留下子女,最終不是年老體衰便是某個時節染上「時疫」,一命嗚呼。由保甲出面送流花橋火化。
「阿貴啊,你覺得這一家人被隔離著,沒人出入,又不缺食少藥的,誰閒著沒事殺一個老頭?」雖然看不到霍駿鳴蒙著大口罩的臉,但趙貴能感覺到他似乎在苦笑,「我倒是覺得這事基本上能確定,就是自殺,這些人……你啊,在元老院手底下好日子過久了,不太知道――他們這些人是怎麼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