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與船行的合作(2/2)
「你用他們的船隻,給多少運費?發給你的經費夠用嗎?」席亞洲有些擔心。
「席軍長,我是徵發支差,可不是僱傭。」洪璜楠說。
徵發船隻的開銷,不過是水手舵工每日消耗的口糧和定期修繕船隻的資材費用。除此之外,聯勤是不費分文的。
「你這麼搞,船戶們還不跳腳?」
「跳腳?我這徵發可算是優待到極點了。」洪璜楠不以為然,「大明也有徵發船隻的,那叫『釘封』――派人拿公文往你船板上一釘,你就出皇差去吧。別說運費,連口糧都自備。萬一沉了船,也是船戶自認倒霉。要是被抓去打仗,船毀人亡也不是稀罕事。」
「你這是比爛……」
「這就是個比爛的世界嘛。我不說其他了,如今西江、北江上的航運幾乎都停了,船戶們的船泡在水裡也是要爛的,船工舵手就算不發工錢起碼也得有碗稀粥喝――這可都是開銷。真金白銀的往外掏得。如今他給我們運貨,起碼船工就不用他養活了。船壞了我們還給他修。萬一船隻毀損,咱們也照賠。就這幾條已經是幾百年不遇的仁政了。」
「船戶怎麼樣,合作嗎?」
「很合作,」洪璜楠說,「這裡最大的船戶叫陳洪義,當初索普到西江參謀旅行的時候路過三水,這位陳掌柜還送了一桌酒席呢。」他說著笑了笑,「當然酒席是送給那個陪同的錦衣衛的,不過啊,陳老闆一直以為索普是京城來得大人物,後來聽說居然是個『髡賊』的時候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了。」
「要不怎麼會人稱索豪呢。」席亞洲說。
「自從知道了有這層關係,這陳洪義突然就變得非常積極起來了,不但一個勁的要我幫他和索普聯繫,還不斷的送東西來要我轉送,『孝敬』索普。」
「他倒是善於攀附!」
「怎麼不是!」洪璜楠搖著腦袋,「不過能在這西江上走船,沒點手腕也的確不成。」
「為人怎麼樣?」
「典型的封建老把頭,」洪璜楠說,「心眼多,戒心強,家長做派,講義氣。但是心狠手辣。」
「說得還真傳神。」
「要見一見嗎?他家就住在三水縣城外,離這裡不遠。」
「沒這個必要,」席亞洲說,「他有多少船?」
「一百四十多條,船工舵手差不多有二千人。算是這西江上的一霸了。辦事倒是很牢靠。雖然從上到下識字的人不多,不過他們運貨真有一套,運糧運物資,一個命令下去,不管是拼貨還是沿途上下貨,不管多複雜的安排,種類、數量……就靠口頭傳達,居然很少出錯。」
「傳統行業都有自己的絕活。」席亞洲說,「這種人的辦事能力我是放心的。不過,自古干船行的就不是善男信女。『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在其中混飯的人,哪個也不是善主。你現在徵用他們的船隻,自然也得用他們的水手,要小心他們假借名義,滋擾百姓。」
「這我會注意的。」洪璜楠說,「前不久各路好漢在西江上發橫財,想必陳洪義的手下也是有份的。」
「要是沒份,我才覺得奇怪。不過這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既往不咎。以後的事情,你可得盯緊著點――自己的隊伍也要慢慢建立起來。聯勤不能總靠海軍的船隻嘛。」
洪璜楠眉目微微一揚:「席軍長你說得。內河航運這塊任務重,事情雜,專業性又強,還是需要專門的隊伍來管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