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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泄我行蹤 一律皆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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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祥在陽平關內,等了好幾日,可數日的等待並沒有白費。

今夜於他的帳內,吳懿一人來訪。

吳懿在進入任祥的帳內後,還畏首畏尾的朝著帳外觀望了好一會。

似乎是見外面無可疑人等後,吳懿最後才輕輕掩上帳門,來到任祥的身前。

吳懿的到來,任祥並未太過意外。

吳懿的謹慎與小心,更是讓任祥振奮。

吳懿這一副做虧心事的樣子,透露出的信號實在太明顯。

吳懿在來到任祥身前後,臉上當即流露出懷念之色,他用家鄉俚語問候起任祥。

在前幾日的會面之中,吳懿已然從任祥的口音聽出,任祥是他的同鄉。

同鄉之情,是在當世最能引起人共鳴的情感。

當聽到吳懿那十分親切的家鄉言語後,任祥心中對吳懿的戒心也不禁放下了不少。

在問候完任祥之後,吳懿便從懷中掏出那份曹洪的書信,他對著任祥言道:

「曹驃騎信愛之心,懿已知曉。」

「任兄有所不知,在糜賊未成為梁州牧之前,漢中一地皆以我馬首是瞻。

後糜賊僥倖貪得天功,為陛下所信愛,成為梁州牧,一開始我心中對此事也並未怨言。

可我竟未想到,糜暘在來到南鄭的數日之後,便在宴會上以強權威逼我交出手中兵權。

陛下都未曾動我兵權,糜賊怎配?

亂世之中,兵權乃安身立命根本,糜賊削我根本,這是我心中一大恨。

後來我之親信鄧輔,不過是犯些小錯,沒想到糜賊竟派出法邈率軍圍我將府,法邈更是肆無忌憚不請自入,以刀兵迫我交出鄧賢。

鄧輔跟隨我十餘年,一向忠心耿耿,雖名為部下,然已與族人無異。

於我面前,殘害我族人,這是我心中二大恨。

而那日法邈率軍圍我將府之時,城內百姓雲集,眾人見糜賊如此踐踏於我,我在漢中的威信不由大損。

我乃士人,一向視名譽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糜暘壞我名聲,令我成為漢中笑談,這是我心中三大恨。」

「後來糜賊閱兵之際,又在閱兵台上,以莫須有之罪名,將眾多名門世家屠戮一空。

我久居漢中,與當地許多名門世家有著姻親,糜賊當著我面做這事,更有甚至,竟讓我後來監斬我之親朋好友,令我深受良心折磨,這是我心中四大恨。」

「有此四大恨,往日我在漢中,沒有一日不想向糜賊復仇。

可惜糜賊勢大,陛下又十分寵信於他,令我一直不能如願。

直到昨日我見到曹驃騎書信,才有枯木逢甘霖,劫後餘生之感呀!」

說道最後,吳懿已經聲淚俱下。

一顆顆淚珠順著吳懿斑白的長須,一滴滴地落在任祥身前的書桉上,讓看到這一幕的任祥心中油然浮現起對吳懿的同情。

吳懿開頭就是一句,任兄有所不知。

可吳懿講的那些事,任祥又豈會不知道呢?

吳懿與糜暘發生的那些事,本來就不是什麼隱秘,探得這些事對曹魏探子來說並不難。

在從武街出發之前,任祥曾仔細看過這些情報。

正因為知道這些是事實,所以當吳懿聲淚俱下的控訴糜暘之際,才會讓任祥覺得十分可信。

以己度人,任祥覺得他要是處在吳懿的境地,他心中對糜暘沒有深切的怨恨,那是不大可能的。

這世上真真假假,才是最難分辨的。

但任祥倒也沒有因此就完全信任吳懿。

在吳懿哭聲漸停之後,任祥只是鼓動道:「糜賊之舉可謂天怒人怨,將軍在這種人手下任事,朝可保夕乎?」

「依祥之見,吳君不如另謀出路。」

聽到任祥的鼓動之語,悲泣的吳懿心中暗喜,可他表面依舊一副悲泣的樣子。

當初他向劉備投效之時,也是如此作態的。

吳懿似不解問任祥道:「敢問任君,我之出路在何方?」

在吳懿的口中,任祥已經從任兄進化為任君。

面對吳懿的明知故問,任祥心中暗暗不屑。

你不知道出路在何方,今夜來尋我作甚。

只是吳懿的明知故問,卻讓任祥進一步放低戒心。

因為吳懿的作態,是典型的又當又立。

可以吳懿的過往來看,他不就是這種人嗎?

或者說當世大多數士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既符合情理,自然令任祥覺得順理成章。

任祥果斷地開口說道:「大魏乃華夏正朔,又是將軍鄉梓所在。

將軍的出路自然在北方。」

任祥的語氣很篤定,吳懿在聽完任祥的話後,臉上浮現幾分猶豫之色。

但隨之他臉上的猶豫就被一股狠厲之色所代替。

「既然糜賊不仁,那就莫怪我不義。」

吳懿的表現都被任祥看在眼裡,既然現在吳懿已經成功被他說動,那麼接下來就是將這事稟告給曹洪的時候了

而要想取信曹洪,或者說在投降大魏後,吳懿是否能獲得榮華富貴,接下來便看吳懿能拿出什麼籌碼了。

內中的門道,吳懿輕車熟路,當然懂得。

接下來吳懿的一句話,讓任祥整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我願將陽平關獻給曹驃騎!」

陽平關!

漢中乃至益州之命脈所在。

曹洪為何會暫時放棄祁山,而想著來勸降吳懿,是曹洪真的看重吳懿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吳懿之前最為世人銘記的履歷,便是在劉章派他在綿竹關抵擋劉備大軍的時候,他因為情勢不利,直接將綿竹關獻於劉備,這才導致劉備的大軍能長驅直入成都。

為世人熟知的戰功,吳懿是沒有的。

曹洪之所以會想招降吳懿,看重的僅僅是他這個陽平關守將的身份。

若魏軍能兵不血刃拿下陽平關,那麼漢中基本上就已經落入了魏軍的手中。

一旦魏軍拿下漢中,沒有了漢中保護的益州,還能抵擋的住魏軍的鐵蹄嗎?

這便是曹洪心中的期待所在。

滅國之功,天下誰人能抵擋的住這誘惑?

若是他能立下這潑天的功勞,以後曹魏之中,誰還能再制衡欺辱於他,縱算是曹丕也不行!

曹洪擋不住,當下的任祥也擋不住。

任祥一直心心念念等的,便是吳懿的這句話。

任祥用儘自己的努力,讓自己強制壓制住內心的狂喜,他儘量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口中說道:

「茲事體大,還需細細商議。」

「將軍最好能寫一封信,將己身的想法詳細告知驃騎將軍,如此才最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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