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泄我行蹤 一律皆斬(2/2)
「將軍最好能寫一封信,將己身的想法詳細告知驃騎將軍,如此才最穩妥。」
要想將陽平關成功獻給魏軍,不是簡簡單單兩句話能解決的事,這得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
而這個詳細的計劃,必須經過雙方主將共同商討決定。
吳懿聽完任祥的話後,臉上浮現贊同的神色。
他對著任祥言道:「還望使者再稍待一兩日,我儘快寫好書信後,必將親自送至使者手中。」
任祥也知道這件事著急不了,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對著吳懿點了點頭。
得到任祥的態度之後,吳懿不久後便悄悄地離開了任祥的大帳之內。
這一夜的成果,兩人都十分滿意。
吳懿在離開任祥的大帳中後,借著月色朝著自己的大帳走去。
詐降一事,目前全軍中只有他與法邈知曉,哪怕是吳班他也沒告知。
按照他今夜與任祥所談的,接下來他就是該寫一封表白心跡的信給曹洪。
畢竟任祥相信他並沒有用,唯有曹洪真正相信他的投誠之舉,他的詐降之計才算成功。
可就是這件事,令吳懿心中有些犯難。
在當世一封好的書信,有時候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可吳懿雖自小治學,但他的文才實在算不上拔尖,要想寫出這樣的一封書信,實在有些困難。
在心中的苦惱之下,吳懿想著不如讓法邈為他代筆。
怎麼說法邈的文才也應該比他好才是。
由於心中思考著事情,吳懿回大帳的速度很快,一路上他也沒怎麼仔細觀察周圍。
他沒發現的是,在他回己身大帳的這一路上的巡夜士卒中,隱約多了一些生面孔。
當吳懿回到他的大帳外後,他發現自己的大帳燈火通明,好似有人在帳內。
這點讓吳懿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他覺得很可能是法邈在帳內等著他的消息。
想到這點,吳懿便拋棄了內心中的疑慮,他大步踏上台階,朝著大帳內走去。
待掀開帳簾邁入帳內後,吳懿果然看到法邈正坐在一旁的坐席上,等著他的歸來。
見到法邈的那一刻,吳懿臉上浮現一些喜色,他對著法邈言道:「任祥已經相信我的投誠,接下來便是要寫信打動曹洪了。」
吳懿一句話就講出了他今夜的成果。
而本來吳懿以為法邈在聽到他的成果後,臉上也會浮現一些喜色,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法邈對於他的宣告,一點臉色變化都沒有。
甚至一句回應都未給予他。
這讓吳懿感到有些不解。
但他的不解,很快就被身後傳來的一句話所全部擊碎。
「做得不錯。」
這句話只有四個字,音色也頗為淳厚,可就是這句話飄入吳懿的耳中後,卻讓吳懿整個人大驚失色地朝著身後看去。
吳懿之所以會有這副表現,原因在於他聽出了說這句話的人是誰。
這人便是當今大漢的守護神,曹魏的心腹大患,漢梁州牧糜暘!
當吳懿轉身看到那道年輕而又威嚴的身影后,他嚇得趕緊對著那道身影深深一拜:
「臣,臣拜見牧伯。」
糜暘手捧一本書籍從被帳簾遮擋的拐角處走出。
剛才吳懿一開始之所以沒發現糜暘,一方面原因是因為他心中在想著事,並且將注意力都放在法邈身上。
另一方面原因則是那帳簾遮蔽的緣故了。
而糜暘也並非是故意藏在帳簾之後,只是那帳簾之後擺放的是吳懿的書架。
方才糜暘等吳懿等得無聊,就想拿一些吳懿的藏書看看。
糜暘拿著書籍慢步走至吳懿身前。
吳懿方才的驚慌,他全都看在眼裡。
糜暘知道吳懿的驚慌,大多源於他的突然出現,但也有部分是因為吳懿心中對他深藏的畏懼。
可糜暘覺得他自己有這麼可怕嗎?
他覺得自己往日裡對待屬下,一向頗為和藹可親呀。
若是吳懿知道糜暘的想法,估計得氣的吐血。
糜暘也不想想他以往對他做的那些事。
在來到吳懿身前後,糜暘臉上流露出笑容,親手將吳懿扶起。
「吳君乃長者,以後四下無人之際,吳君就不用對我行禮了。」
對於能為他建功立業的人,糜暘一向不吝嗇他的柔情。
在將吳懿扶起之後,糜暘拉著吳懿的手,一步步來到法邈對面的坐席上坐下。
然後他才徑直來到原本屬於吳懿的主座上坐下。
坐下之後,糜暘溫和地吳懿道:「數日之前我收到別駕來信,得知了他與吳君的謀劃。
當下曹真大軍尚未到來,我便想著先來陽平關看一看,我也是今夜剛到,吳君不用太過驚慌。」
糜暘解釋了他來的緣由。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來只是突然興起,不是因為吳懿哪裡出了差錯,特地前來查辦他的。
糜暘的解釋,讓吳懿的內心得到了不少安定。
見吳懿臉上緊張的神色消散了不少,糜暘便問起吳懿方才他與任祥的所有內容。
面對糜暘的詢問,吳懿斟酌著言語將一切都告訴了糜暘。
那四大恨肯定不能直接原文複述,吳懿還想多活幾年。
在聽完吳懿與任祥大致的會面內容後,糜暘用手指摩擦著手中竹簡帶有紋路的表面。
思索良久之後,糜暘點了點頭道:「吳君的判斷是對的,任祥應當未看出什麼端倪。」
得到糜暘的肯定之後,吳懿好似心中得到了擔保一般,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隨後糜暘將手中竹簡放下,他將身前書桉上,剛剛寫好的一封信箋推至吳懿的方向,然後對著他說道:
「將這封信箋中的內容謄抄一遍,然後親自交至任祥手中。」
聽到糜暘的吩咐,吳懿臉色一正。
他猜出這封信箋,可能就是糜暘代他寫的,給曹洪的回信。
糜暘的文才,那可是天下有名的,若糜暘能親自代寫,那他方才心中的煩惱,自然就得到了解決。
同時吳懿心中還暗暗想道,糜暘能提前寫好這封信,說明他剛才在到來的不久後,就準確判斷出了接下來事態的發展。
這讓吳懿心中有些吃驚。
吳懿不知道的是,糜暘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原因在於四個字:熟能生巧。
在吳懿躬身接過那封書信之後,糜暘分別看向吳懿與法邈二人,他對著二人言道:
「我到來一事,不要透露出去。
若軍中有膽敢泄露我之行蹤者,不論軍職,一律皆斬。」
聽到糜暘嚴肅的語氣,吳懿與法邈皆挺身沉聲應唯。
他們不知道糜暘要做什麼,但不管做什麼,糜暘的命令,他們都將會誓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