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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坦誠布公 青山埋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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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皆是他的親信,只要在帳外,倒也不怕吳懿有不軌的想法。

而且吳懿想與他獨處,想來是有要事與他私下說。

法邈很快就走動吳懿並肩的地方,隨後隨著吳懿的步伐,一同在帳外的廣闊空地上散起步來。

「今日曹洪的信,內容並非是宣戰,而是來誘降於我的。

我之所以不當眾告知諸將真相,只是不想無端引起猜疑。」

還未走出幾步,吳懿便對法邈說出了真相。

並且他還坦然地將曹洪的來信,從懷中掏出交給法邈觀看。

聽完吳懿的話,並在看到信中的內容後,法邈眼神一眯。

當心中的猜測為真,法邈不至於太過震驚,但這件事也讓他感到十分棘手。

棘手的便是,吳懿的真實態度。

見法邈的步伐有略微停頓,吳懿馬上又緊接著說道:

「我既無反心,亦無反的能力,這一點曹洪不知道,別駕應當清楚的很。」

吳懿知道若只是蒼白的言語解釋,以他的過往,法邈是很難相信他的說辭的。

可若是將客觀無奈講清楚,那麼法邈自然會相信。

果然法邈在聽完吳懿的話後,腳下重新跟上了吳懿的速度。

在說完自己的態度之後,吳懿仿佛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是世人都知道的道理。

可世人都會因為旁人的所作所為,而難以對他再懷抱十足信任,這點我心中自是十分清楚。

當初在南鄭,我心中的確對州牧的手段有些不滿,可那日在閱兵高台上,我已然向州牧臣服,非如此,州牧又豈會授我駐守陽平關之重任?

曹洪來信,或是真心勸降,但亦可能是離間之計,當年馬孟起便是敗於此計,還望別駕於這一點上對我不要有疑慮。

大軍中正副不合,向來是兵家大忌。」

吳懿的語氣很誠懇,他是真的不希望法邈因此懷疑他。

而吳懿的這番話,卻並未得到法邈的回應。

見遲遲得不到法邈肯定的回應,吳懿有些著急。

他轉身看向一旁的法邈,他見法邈此刻正擰目沉思。

「別駕,終究還是不願相信我嗎?」

吳懿的這句急問驚醒了在沉思中的法邈。

在看見吳懿臉上的急切神色後,法邈笑著給出了他的答覆:

「州牧信你,我自然也信你。」

法邈真是一株合格的向日葵。

聽到法邈肯定般的回答後,吳懿心中頓時放下一顆大石頭。

只要法邈不對他起疑,那大軍中其他人的看法,便不那麼重要。

放下心的吳懿,這時想著趕緊遣人將任祥送走。

而法邈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

法邈輕聲對吳懿言道:「可若是我要讓將軍降呢?」

當聽到法邈的這句話後,吳懿立即睜大了眼睛看向法邈。

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法邈不是要他真的降,而是詐降。

在明白法邈的意思之後,吳懿很快就開始思索起這個計策的可能性。

百般思考之後,吳懿對著法邈搖了搖頭。

「孟子度割發斷志事例在前,曹洪不會再輕信我的。」

聽完吳懿的判斷後,法邈並沒有失望,相反的他臉上的笑意愈濃。

「當年赤壁之戰時,江東大將黃蓋以苦肉計詐降曹操,遂使曹軍大敗。

那一戰令曹操數年不敢南下,相比於西城之戰,哪一戰帶給魏軍的教訓更深呢?

但當孟子度割發斷志時,曹軍依然相信彼之投誠,這又是何故?」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這句話很多人都記得,但若每個人都能做到的話,天下又何至於喪亂至如此地步呢?」

「依我之見,當曹洪有意寫這封信給將軍時,他心中對將軍的投誠便已經有所期待。

期待即所求,心中有所求之人,又會有多麼理智呢?」

這一刻法邈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法邈經常從糜暘口中聽過一句話:

「世人常言以史為鑑,可錚錚史書給世人最大的教訓卻只是,世人很多時候不會相信那些教訓。」

糜暘的這句話,放在當下可謂是寫照的很。

法邈不知道的是,糜暘之所以會說這句話,乃是他前世熟讀三國歷史。

在歷史中,哪怕有赤壁大敗的教訓,後面東吳用起詐降來,還是經常有成功的桉例。

最著名的莫過於周魴斷髮賺曹休,但除去這個事例之外,其他詐降成功的例子也不少。

就連孫權都被遼東公孫氏狠狠坑過一次。

曹休、孫權包括其他被騙的人,他們並不是傻子,但他們還是中計,原因便在於他們心中有所求。

心中所求愈大,相應的理智判斷便會越低,這便是人性。

聽完法邈的分析後,吳懿覺得法邈說的十分有道理。

而法邈接下來的下一句話,更是直接讓吳懿下定了決心。

「關隘在我軍之手,無論詐降是否成功,我軍都立於不敗之地,將軍何不試上一試呢?」

見法邈都已經這麼說了,吳懿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當下便應道:

「善。」

他的名聲不佳,引來了曹洪的勸降之心。

可既然名聲都不佳了,還差這一件事嗎?

在吳懿答應自己之後,法邈的臉上對吳懿浮現敬意:

「曹洪在信中,以家鄉之情勸誘將軍,將軍能不念魂歸故里之心,而為大漢獻身,將軍高義,邈敬佩。

邈有一句州牧說的話,要轉贈給將軍。」

「埋骨何需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

法邈說的最後這句話,讓吳懿聽了之後頓覺熱血澎湃。

他抬頭望向四周包圍陽平關的萬里青山,心中的豪情愈發旺盛。

他是中原人士,糜暘難道不是嗎?

法邈的故鄉也不在益州。

但只要心中有共同信念,哪怕最後死於青山之內,只要身旁有同道之屍骸相伴,那又何嘗不是一種無憾呢!

就憑這句話,他坑曹洪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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