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借場東風 贈你精兵(2/2)
諸葛亮一直在注視著下方萬餘精兵的行進,由於草木幽深,走在最前方的鄧艾的身影早已經看不見,而很快的被無邊的山林吞沒身影的兵士越來越多。
從諸葛亮的視角看去,都對廣袤山林中的幽暗有些不寒而慄,何況那些直面這未知幽暗的萬餘精兵呢?
這是人對未知事物的,一種天然上的警惕與忌憚。
可縱使前路再如何幽暗,只要心中有所信念,那必有光明相隨。
今漢,不就是這麼一步步走過來的嗎?
想到此,身為大漢丞相,身為當世無數名士膜拜對象的臥龍諸葛孔明,他情不自禁地於關牆上對著背對著他的萬餘精兵三揖後深深一拜。
諸葛亮的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出乎了關牆上所有人的預料。
三揖拜送,這是當世十分禮重的禮節,更何況是諸葛亮這等身份做出來的三揖拜送。
但如今。
可也許是在諸葛亮的帶動下,也許是內心也有感而發,站在關牆上的一眾朱紫貴人,九卿列侯,他們也在諸葛亮的身後朝著那萬餘精兵獻上了三揖拜送的禮節。
他們的身份或許與那萬餘精兵有著雲泥之別,但他們之間卻有著一個共同的身份——季漢的理想者們。
此禮不止敬這萬餘精兵的義無反顧,亦敬數十年來為大漢基業獻身的先驅者們。
良久之後,諸葛亮緩緩抬起了身子。
到這時,萬餘精兵的身形都已經消失在前方的山林之中,後續跟上的則是一隊隊押運物資的民夫們。
萬餘精兵身形的消失後,劍閣內外的東風也漸漸停息。
這讓諸葛亮的心中有種奇妙的感覺,亦讓他的心中浮現了一段話。
今日為師借一場東風,贈你數萬精兵!
這場仗,要好好打!
立於南鄭城牆上的糜暘突然打了個噴嚏。
緊接著又打了一個。
突如其來的噴嚏,引得糜暘周圍的眾人對糜暘投去關懷的眼神。
當下戰事緊急,大將軍可不能病倒了呀。
糜暘倒是沒因為突如其來的噴嚏,覺得自己的身體可能著涼了。
來自後世的他,更傾向於他的噴嚏源於有人在遙遠的千里之外想他。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在暗摸摸地咒罵他。
這也很正常,人站得高了,總是容易被人惦記,不管是好的壞的。
只是人站的高了,還容易有一個長處,那便是看得多。
可看得多的長處,放在局勢對己方不利的戰場上,那很可能就會演變為一個壞處。
例如當下。
看著大量魏軍的民夫,輔兵在南鄭城的周圍搬運泥土石料,糜暘只感覺他的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曹閹,真要來水攻!
糜暘也不知道吳懿的那一箭,是否真的讓曹真變太監了,但介於曹真的惡劣品質,糜暘一向不吝嗇以最大的善意祝福對手。
返祖歸宗,在當世不算祝福還能是什麼?
城牆不止有糜暘在,還有他的一眾部下。
相比於糜暘察覺到魏軍意圖後的「鎮定」,州泰等人可就沒這麼從容了。
哪怕是怕擔心影響軍心,沒將心中的擔憂直接說出來,可他們臉上的不安那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
這幾日城牆上有軍士來報,說是魏軍有異動,於是糜暘便帶著一眾屬臣走上城牆前來觀察。
相比於城牆上軍士的茫然不知,被糜暘教導過水攻之道的州泰等人,一眼就看出了魏軍是在做什麼。
建堤圍!
這是糜暘所說的水攻之道的第二步。
或許短短時日之內,水攻的第一步魏軍不一定能做好。
但魏軍既然能開始做第二步了,那就證明第一步魏軍勢必也正在進行,甚至已經有了不小的進度。
這,怎麼辦?
州泰等人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望向糜暘,糜暘在見到這些目光後,便帶著一眾屬臣從城牆上走下。
走下城牆後還未等回到州牧府內,在一處四下無人的地方,州泰便急著對糜暘言道:
「今賊軍真如大將軍所料欲水淹南鄭,接下來我軍該如何自處呢?
城內百姓,又該如何自處呢?」
州泰顯得最急切是因為他是糜暘的眾部下中,最清楚水患災害的人。
想起以前在南陽時遇到水災千里一片洪澤的景象,州泰就難以鎮定。
一旦真讓魏軍的水攻之策成行,哪怕洶湧的洪水不一時間衝垮南鄭的城牆,但城內的許多生民也必然喪生在湧進城內的洪水之中,這讓身為南鄭縣令的州泰心急如焚。
在他的兢兢業業的治理下,南鄭好不容易聚攏了數萬居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喪命吧。
而當州泰發言之後,其餘如法邈等人,也相繼表達了自己內心中的擔憂與不安。
聽著諸位心腹的盤根進言,糜暘心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洪水未至,城內人心卻開始亂了。
不過這也正常,哪怕再堅強的人,遇到大自然的偉力時,都會有著疑懼。
況且他的諸位心腹雖皆是一時之傑,但與治世之奇才還是有著差距,在心中無所盤算之下,更會加深著心中的疑懼。
不過好在,他不屬於這一行列。
糜暘伸手止住了諸位心腹的喧囂,他先看向呂乂言道:「這段時日以來,城樓修建的如何了?」
這段時日以來,糜暘命呂乂繼續加高四面城牆上的城樓,擺出一副死守南鄭的樣子。
見糜暘問起這事,呂乂答道:「均已按大將軍吩咐,加高數丈有餘。」
聽到呂乂的回答後,糜暘的臉上露出笑意。
加高數丈的大工程,曹真不可能注意不到吧。
既然如此,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