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場外大援 弘農楊氏(1/2)
花開兩端,各表一枝。
暫且不提糜暘想出何種對策,來應對郭淮的半渡而擊,就說被糜暘心心念念的孟達,當下在何處呢?
或許就連糜暘也不會想到,當下孟達並不在武功縣內。
一心想要攀龍附鳳的孟達,深知富貴險中求的道理,所以在前段時間孟達就離開了武功縣。
而他的目的地,正是曹魏的國都洛陽!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往往最安全。
恐怕任曹丕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他欲殺之而後快的孟達,竟會在不久前來到他的眼皮底下蹦躂。
別說曹丕不會想到,近些年閒居在府的楊彪,在得知孟達前來拜訪的消息後,連他都嚇了一跳。
得虧楊彪也是見過風浪的人。
孟達突然拜訪雖讓他吃驚,但終究沒有亂了手腳。
可哪怕出於先輩的一些淵源,讓楊彪選擇暫時收留孟達,但在孟達到達楊府的這數日來,楊彪為了避嫌也一直未曾接見孟達。
連續數日的等待,讓急欲建功立業的孟達,心情變得愈加煩躁。
終於在今日一早用過餐食後,孟達再次向近日來一直負責「招待」他的楊囂提出了求見楊彪的請求。
楊囂是楊修的嫡長子,在當年楊修為曹操所害後,加上楊彪年老,於是楊囂雖年紀不大,卻也漸漸成為了楊府的主事人。
少年喪父的經歷,讓楊囂有著不符同齡人的成熟與老練。
聽到孟達的請求後,楊囂臉上並未浮現出明顯的拒絕之色。
他只是用婉轉的語言說道:「大父年老體衰,近年來時常臥病在床,恐無法接見世叔。」
說完這番話後,楊囂的臉上還適時流露出悲傷的神色。
這神色好似象徵著,楊彪命不久矣了一般。
只是楊囂雖少年老成,但可惜他對面坐著的是比他更為老道的孟達。
孟達用玩味的目光打量著楊囂。
他記得在他第一次提出類似的請求時,楊囂便是以這理由推脫。
而在後面幾日的請求中,楊囂推脫的理由更是一直沒變過。
若說楊囂第一次以這番說辭婉拒時,孟達心中還覺得有幾分可信,但現在孟達心中的那幾分可信,早就被內心中的強烈欲望所磨滅。
楊囂真以為自己此番入洛陽,想的僅僅是以晚輩之禮拜問名滿天下的「楊公」嗎?
在注視楊囂許久後,孟達拾起一塊錦帕擦了擦嘴角,然後對著楊囂問道:
「建安二十四年時,公子應當是年方十五。
十五的年紀,足以讓公子記事,可建安二十四年距今不過短短六年時間,難道公子就忘記了殺父之仇嗎?」
孟達問這番話時,語氣中帶著些許長輩對晚輩的問責。
問責的語氣配上「殺父之仇」四個字,對楊囂造成的影響是巨大的。
幾乎是孟達話音剛落的那一刻,楊囂的臉色就頃刻間從溫和變為陰沉。
在漢室統治天下的四百餘年來,「以孝治天下」的理念早已經深入人心。
對於尋常庶民來說,若有旁人敢辱及父母,他都可能暴起殺之泄憤,更何況從小受人倫大道教育長大的楊囂呢?
殺父之仇,楊囂怎麼會忘,又怎麼敢忘!
見孟達提起自己心中最不願回憶的往事,年輕的楊囂心中只感覺有著一股熱血在沸騰,他本來下意識就要用怒吼來表達他心中的憤怒。
但想起這幾年來楊彪的謹小慎微,想起這幾年來楊彪的諄諄教導,楊囂硬生生忍下了心中的這股衝動。
在耗費巨大的心力,讓自己的心情勉強鎮定之後,楊囂看向孟達的眼神早已經不複方才的禮敬。
數日的拖延,終於讓孟達這位世叔開始圖窮匕見了嗎?
遭逢過大變的楊囂,不是容易哄騙的尋常世家子弟,他一早就猜出孟達冒險前來楊府的目的肯定不單純。
這也是這幾日他一直用虛言矇混的原因。
楊囂原本以為同為世家出身的孟達,在得知他的態度後最後會識趣的離去。
可沒想到的是,他的這位世叔比他想像的更為「不知體統」。
既然孟達有圖窮匕見的意思了,那麼楊囂也不是那麼容易讓人拿捏的。
楊囂並未回答孟達的質問,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世叔今日在楊府,整個洛陽恐怕只有我與大父知道。」
楊囂在話語中雖還稱呼孟達為世叔,可楊囂當下的語氣讓孟達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深意。
他的行蹤目前只有楊囂與楊彪知道,那麼要是他突然消失了,那豈不是也不會有人聯想到楊囂與楊彪的身上嗎?
對於弘農楊氏這底蘊深厚的世家來說,他們想要一個人在他的府中無聲無息的消失,就像從來沒來過一般,是一件容易至極的事。
很明顯,楊囂是在隱晦地威脅孟達。
楊囂想的是孟達軟的不吃,那他就準備來硬的。
可惜楊囂在孟達面前還是顯得過於稚嫩了些。
聽完楊囂的威脅後,孟達的臉上並未流露驚慌之色。
他反而很是輕鬆地說道:「在我來洛陽之前,曾修書一封給我的主上告知我的去向。
在信中我曾稟明過主上,若我有一日無法再侍奉左右,那就必然是為弘農楊氏所戕害。
另外我孟氏在扶風終究是有些人脈的,我在離開武功縣前,也曾告訴過一些好友,我將要去拜訪的是何人。
若是最後我沒有回到我主上的身邊,試問我的主上會怎麼想?
弘農楊氏,能承受得住我主上的怒火嗎?
或者說賢侄是否要賭一賭,在我沒有按期回到武功後,我的那些好友是否會向曹叡舉告我曾來你們府上拜訪的事呢?
以曹氏一族對弘農楊氏的忌憚,弘農楊氏又是否能挺過這次危機呢?」
孟達的每句話都落入了楊囂的耳中,而楊囂在聽完孟達的話後,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
他的這位世叔,還真是會扯虎皮呀!
世人誰不知道,他的主上乃是那位糜大將軍,現在世人誰敢直面他的鋒芒?
至於孟達另外說的讓人舉告他來拜訪楊彪一事,在楊囂看來更是一個十分狠辣的手段。
以自己的生命設局,來硬要拖弘農楊氏下水,他的這位世叔就像是一條瘋狗。
楊囂直接拍案而起,對著孟達怒目而視道:
「弘農楊氏與扶風孟氏交好已有上百年,弘農楊氏從無對不起過扶風孟氏過,世叔何必要如此處心積慮陷害我楊氏一門!」
楊囂的憤怒只是讓孟達斜了一眼,他動彈都懶得動彈一下。
別看孟達在糜暘面前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可也只是在糜暘面前而已。
楊囂什麼檔次,他的言語哪裡能擾亂到孟達的心神。
在楊囂宣洩完心中的怒火後,孟達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請求:
「帶我見到楊公,我方才所說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說完這句話後,孟達就直接閉目沉思起來。
孟達知道楊囂肯定會沉不住氣的。
果不其然孟達還未沉思多久,一聲無奈的嘆息就從楊囂的口中發出:
「大父已經不理世事許久,為何還要重新將他拖入這渾濁的世間呢?」
楊囂的這聲嘆息,代表著他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堅持。
意識到這一點的孟達,立刻睜開眼睛趁熱打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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