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烹殺前奏 要戰便戰(2/2)
糜暘帶著一副不置可否的態度,越過朱桓與徐盛,走進了大廳之中。
「帶他們二人進來。」
有了糜暘的這句話,隨後朱桓與徐盛便在幾名漢軍的監視下,進入大廳中來到了糜暘的身前。
在朱桓與徐盛站定後,糜暘便第一時間問道:
「你二人是何人?」
朱桓與徐盛,俱是近年來在東吳頗有聲名的將率,但以他們的那些名聲,顯然還沒有被糜暘認識的資本。
朱桓與徐盛也知道這一點,於是接下來他們本分的自我介紹了一番。
而或許是忌憚於糜暘的威名,或者是忌憚廳外正燒的噼里啪響的鐵鍋,朱桓與徐盛在糜暘面前,身
子不再那麼挺直了。
對徐盛,糜暘不怎麼感冒。
但在知道身前有一人是朱桓後,糜暘的眼睛一亮。
若他沒記錯的話,當年他糜氏與朱氏可是「世交」呀!
隨後糜暘便熱情地讓朱桓及徐盛坐下來。
糜暘的熱情,出乎了朱桓二人的預料。
在來之前,他們有設想過,糜暘可能會對他們惡語相向。
不過沒想到的是,這一幕並沒有發生。
糜暘的態度,讓朱桓及徐盛,心中對糜暘的觀感有了些變化。
待朱桓二人坐下後,糜暘便問道:
「伯言的戰書呢?」
糜暘稱呼陸遜,用的是敬稱。
這一點自然引起了朱桓二人的注意,可眼下的環境容不得他們多想,在糜暘的詢問下,朱桓很快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交到糜暘的手中。
在收到戰書後,糜暘當即展開看了起來。
只見戰書中這般寫道:
「天地大德,降繁霜於秋令;聖哲至仁,著甲兵於刑典。故知造化之有肅殺,義在無私;士人之用干戈,蓋非獲已。
昔甘野誓師,夏開承大禹之業;商郊問罪,周發成文王之志。
糜暘小丑,剛愎自用,聚兵荊襄之間,散間江東之境。
歷時數年,惡稔既盈,窮兵黷武,亡征已兆。
我本書生,在家治業,然糜暘至荊,關柝以之不靜,生人為之廢業。
且偽漢法令苛酷,賦斂煩重,強臣豪族,咸執國鈞,朋黨比周,以之成俗,賄貨如市,冤枉莫申。
若遇災凶,比屋饑饉,兵戈不息,徭役無期,力竭轉輸,身填溝壑。
百姓愁苦,爰誰適從?境內哀惶,不勝其弊。
回首面內,各懷性命之圖,黃髮稚齒,咸興酷毒之嘆。
我苦民生,又蒙君恩,若此可忍,孰不可容?
於是親總六師,用申九伐,拯厥阽危,協從天意,殄茲逋穢,克嗣先謨。
今宜援民啟行,分封諸將,舉韁繩而雷震,拒兇殘以電掃。比戈按甲,誓旅而後行,三令五申,必勝而後戰。
我軍如豺如貔之勇,百戰百勝之雄,顧眄則山嶽傾頹,叱吒則風雲騰郁,心德攸同,爪牙斯在。
舟艫萬艘,巨艦雲飛,橫斷長江,杖臨醜逆,以此眾戰,勢定摧枯。
...」
當看完戰書中的全部內容後,糜暘不由得感慨一句,陸遜真是好文采呀!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罵過?
隨後糜暘抬起頭,發現廳內的眾人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想來鄧芝等人,十分好奇陸遜戰書中的內容是什麼。
見狀糜暘也不小氣,直接將戰書交給身後的丁封,讓他當眾宣讀出來。
丁封接過戰書後,先稍微掃了一眼戰書中的內容。
可就是這一掃,讓丁封臉色變得通紅。
這是氣的。
在丁封的心中,糜暘一直是他的偶像,他怎麼能容忍,旁人這麼辱罵誹謗糜暘?
只是丁封還是強忍著心中怒火,將戰書的內容,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齒的讀了出來。
一開始時,廳內的氣氛還算正常。
可在丁封念到那些辱罵糜暘的內容時,鄧芝等人聽到後臉色大變。
還不等丁封念完,暴脾氣的丁奉直接抽出腰間長刀,一個箭步衝到朱桓的身前,將刀架在朱桓的脖子上,怒聲喝道:
「你欲死乎!」
不僅丁奉的反應如此激烈,就是陳到幾人也
紛紛拍案而起,齊齊怒視於朱桓與徐盛。
鄧芝的反應稍微特別點,他除了拍案而起外,還連忙對著廳外喊道:
「加烈油!加烈油!」
諸位漢臣暴起的一幕,讓朱桓與徐盛措手不及。
甚至他們在聽到陸遜戰書中的內容後,腦袋也是嗡嗡的。
他們是不知道戰書的內容的,要是知道的話,怎麼可能來白白送死呢?
朱桓自問也見過其他人寫的戰書,例如當年赤壁之戰時,曹操所寫的:
「與將軍會獵於江東,爭天下之雄。」
雖說這句話同樣有威脅的意味,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還算文雅不是?
更何況陸遜早前不是沒給漢將寫過信,例如他當年給關羽寫的那一封,朱桓清晰的記得,在那封書信中,陸遜的言辭是如何恭敬。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陸遜遇上糜暘時,他竟然會這麼剛。
種種思緒在朱桓的腦海中涌過,有責怪,有不解,可在感覺到脖頸間的冰涼後,這種種思緒就變成了認命。
時也命也,他既為權力而來,自然也要承擔風險。
他認了!
可就在朱桓以為他要命喪於此的時候,他卻聽到糜暘說道:
「退下!」
糜暘的命令,讓丁奉等人不解。
只是丁奉等人,對糜暘的命令,又絲毫不敢違抗。
於是哪怕心中有多不願,丁奉等人還是氣憤地回到了座位上。
在阻止了丁奉等人後,糜暘將目光放在朱桓身上。
想起朱桓家族在江東的影響力,糜暘若有所指地說道:
「伯言選你來是對的。」
陸遜的這封戰書,很明顯是為了激怒糜暘。
而激怒糜暘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朱桓很可能會性命不保。
可要是朱桓為糜暘所殺,那麼糜暘定下的收攏江東世家人心的戰略,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或許陸遜自己都會自謙一句,他乃是一書生。
不過從他這番手段來看,他完全是在扮豬吃老虎。
以朱桓之死來破解糜暘的東征戰略,與糜暘以張昭為突破口擾亂江東,這兩個手段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慈不掌兵!
既然看破了陸遜的想法,那麼糜暘就不會中計。
「他要戰,那便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