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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一步之錯 傷心糜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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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一步之錯 傷心糜暘

周魴的回答,讓呂岱眼中的期望之光漸漸消散。

呂岱不會懷疑周魴騙他,另外周魴的回答,亦符合孫權素來的性格。

可在之前,呂岱難免會抱有一絲期望——期望孫權能夠多有寬容之心。

目光緊緊盯著身前的周魴,呂岱臉帶憂色,他知道眼下能幫他的或許只有周魴。

「子魚。」

呂岱先是換了一個親近的稱呼。

「柴桑乃我軍後路,攸關岱之性命,岱又豈能坐視柴桑丟失?」

從周魴剛才的話語中,呂岱以為周魴在懷疑他的忠心。

為了不讓周魴進一步誤會,呂岱直接跟周魴說出了他必救柴桑的另一個原因。

你可以懷疑我對陛下的忠心,但你總不可能懷疑,我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吧。

在說完這番緣由後,呂岱看向周魴,希望能從周魴臉上看出認同的神色。

可周魴卻一直在沉思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子魚在思慮什麼?」

呂岱不解地問道。

呂岱的話,將周魴從沉思中驚醒。

周魴深深看了呂岱一眼,他緩緩答道:

「我在想永安城內的韓綜。」

剛聽周魴說完,呂岱還有些不解。

周魴怎麼會突然提到韓綜。

可稍稍一轉念,呂岱就不由得沉鬱填胸。

好傢夥,周魴這是話中有話,他是在暗示自己可能抱著與韓綜一樣的想法。

的確沒人會懷疑呂岱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然以當下的局勢,愛惜自己的性命,就一定要救援柴桑嗎?

若能學韓綜

莫說性命保得住,恐下半生的榮華富貴也有了保障。

周魴的話讓呂岱氣急的同時又無可奈何。

呂岱不敢再繼續解釋了,生怕越描越黑。

見到呂岱急切又憋悶的神態後,周魴眼睛一轉,嘆了一口氣說道:

「呂公,你我兩家有姻親,我怎麼會不信任伱的忠心呢?」

周魴的妻子張氏,與呂據的妻子是同族。

「可我身為使臣,方才在眾將面前,我不能講私情。」

周魴的這句話,讓呂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接著呂岱又聽周魴繼續說道:

「而呂公你想想看,我在永安城外都會有所誤會,更何況陛下遠在建鄴城內?

近年來,陛下越來越雄猜,有多少大臣因受陛下猜忌而被貶斥?

這些事都是你我親見的。

你在意的不應該是我怎麼想,而是陛下會怎麼想!」

在私下時,周魴不像剛才在眾將面前那般凌厲。

而周魴的話,讓呂岱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周魴說的,正是他擔心的。

「岱之所以一直遲遲不發兵,是在擔心糜暘尚有後手。

況為防被圍點打援,縱使岱要出兵,亦宜緩不宜急。

至少要與子衡的援兵同時到達,方是萬全之策。」

見哪怕自己未曾告誡,呂岱都能想到「宜緩不宜急」這一點,周魴臉上露出笑意的同時,內心中卻忌憚不已。

你不急,我哪來的富貴?

擋人富貴,如殺人父母呀!

「呂公!

你素來知兵,你的顧慮不能說不對。

可你知兵,陛下知否?」

周魴問出了一句,答案眾所周知的問題。

「在陛下眼中,他要的很簡單,他要柴桑無憂,他要看到有忠誠良將勤王。

至於其他的事,根本不在他的考慮中。

若是建鄴城中尚有良將在,他們可能還會勸導於陛下。

可大吳良將,當下有哪幾位在建鄴城中?

以往要是張公」

提起張昭,周魴下意識地嘆息連連。

張昭在朝的時候,身為淮泗官員魁首的他,的確是呂岱在朝中的支持。

只是如今在呂岱的記憶中,張昭與孫權還處於決裂的狀態。

周魴提起張昭就嘆息還有著另一層用意。

正所謂兔死狐悲。

你的政治領袖張昭因得罪孫權,都直接被孫權封死在府內。

要是你再違逆了孫權的意思,你的下場難道會比張昭好嗎?

周魴的言語暗示是有用的。

在聯想起張昭的下場後,呂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

冬天的江風雖冷,卻比不上孫權對老臣的手段更讓人心寒。

在周魴的步步引誘下,呂岱陷入了無邊的惶恐之中。

若無前例,周魴再怎麼說,呂岱斷然不會有這種感覺。

可呂岱可以參考的前例卻太多太多。

在久久的深思後,呂岱似乎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呂岱對著周魴深深一拜請求道:

「岱想上書一封給陛下,還望子魚能代為傳達。」

呂岱知道眼下能幫他的唯有周魴,概因周魴是孫權的使者。

若周魴未至永安還好說,周魴已至永安他若私下裡給孫權遞送奏疏,這無疑是在藐視孫權的權威。

唯有讓周魴替他轉呈奏疏,方是合情合理的事。

聽到呂岱的請求後,周魴略一思量便答應了他。

見周魴肯相助,呂岱不由得大喜。

「子魚真乃國之干臣也!」

呂岱與周魴在一旁私下交流了許久。

眾將雖都好奇他們在說什麼,但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猜測。

待到呂岱帶著周魴回到眾將身前後,眾將本以為呂岱會下達整軍備戰的命令。

沒想到呂岱卻對著眾將說道:

「使者遠道而來,待使者好好歇息後,再一同商討進兵方略。」

呂岱的話,引起了東吳眾將之間不小的騷亂。

東吳眾將本以為,剛才周魴的言語都那麼犀利了,呂岱恐再也不敢有所拖延。

結果

眾將不由得將目光看向周魴,只見周魴這時臉色陰沉,想來他剛才私下裡與呂岱談的很不愉快。

沒有讓眾將過多注視,周魴隨後就領著親隨朝著吳軍大營走去。

看著周魴離去的背影,許多吳將心中隱約出現了不詳的預感。

呂岱為周魴安排的營帳很寬敞。

臨近深夜,周魴的大帳內依然閃著燭光。

看著周魴沉思的模樣,他的胞弟周益不由得疑惑道:

「兄長今日為何要答應呂岱所請?」

周魴父母早逝,從小就是他一手將周益拉扯大,兩兄弟間感情深厚。

周益是知道周魴的隱秘的。

周益的疑問,將周魴從沉思中驚醒。

周魴看了一眼不解的弟弟,臉上帶著一些笑意問道:

「那你覺得為兄該怎麼做?」

聽到周魴的詢問後,年紀尚輕的周益頓時開口答道:

「兄長既為孫權使者,何不直接請出節杖,強令呂岱出兵?」

周益的話讓周魴笑著搖了搖頭。

「你呀,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雖說孫權口諭一事,孫權因不想外傳,而使柴桑軍心動盪,故目前只有我一人知道。

可呂岱不是蠢貨,若是我直接假傳口諭,或者直接以使者權威強令他出兵,正所謂凡事過猶不及,呂岱心中定然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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