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步步設套 自請赴死(2/2)
可糜暘在世間的名聲太大了。
跟糜暘比起來,費益自覺自己就是江東中的一位蚍蜉。
蚍蜉陡見青天,豈有不無比惶恐之理?
無比惶恐下,費益只覺得自己在糜暘面前呼吸,都是一種不敬。
更別說沒第一時間對糜暘行大禮了。
見費益被自己嚇得不斷叩頭,糜暘有些詫異。
孫權那廝在江東,到底是如何妖魔化自己的?
身為穿越者的糜暘,不喜歡叩頭之禮。
在董允及蔣濟意外的目光下,糜暘竟起身來到費益身前,伸出雙手將費益給親自扶起。
「男兒膝下,當有黃金。」
費益聽到糜暘這句話後,內心中似有湖海奔騰。
本就勵志的話語,配上糜暘的身份,兩者結合下,直讓費益激動不已。
在扶起費益後,糜暘看著他問道:
「你很怕孤嗎?」
「不,不是怕,是敬,敬重。」
費益在江東,好歹是一方名帥。
可在糜暘面前,他當下卻話都說的不太利索了。
費益結巴的解釋,讓糜暘大笑起來。
糜暘的笑聲,緩解了一些費益心中的畏懼忐忑。
在稍微鎮定後,費益很快意識到,糜暘能親自來到柴桑,定然是有著大的謀劃。
而今日糜暘會單獨召見他,很可能就是為了他心中的謀劃。
想到這,費益盡力安撫住不爭氣的狂跳的內心,然後拱手開口問道:
「大,大司馬若有吩咐請直言,小人定不會推辭!」
聽到費益結巴的毛病好了不少,糜暘笑著點了點頭。
可隨後糜暘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若孤要伱辦的事,很可能會讓你命喪黃泉呢?」
糜暘此話一出,董允與蔣濟很快皺眉起來。
大司馬的話也太過直接了!
就連身為旁觀者的董允與蔣濟,都被這句話引得皺眉,更何況身為當事人的費益呢?
聽到糜暘直白的話語後,費益心中的畏懼情緒一下子被激發到最大。
驚恐無措的神情,爬滿了費益的整張面孔。
世上豈有人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呢?
費益情緒的劇烈變化,逃不過糜暘的眼睛。
糜暘並未在費益驚惶未定時繼續追問,他退後幾步等著費益的自我消化。
良久之後,費益才堪堪收回一些思緒。
這一刻,費益看向糜暘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費益深知憑眼前這人手中的權勢,要想取自己的性命,反掌之間就可。
在得知自己的生命,本就不在自己的掌握中後,費益心中的驚恐反而減卻了不少。
驚恐減少後,好奇的情緒油然升起。
「敢問大司馬,是何事會讓小人的性命可能不保。」
在費益的詢問下,糜暘緩緩說道:
「賀齊所部,如鯁在喉,孤需要你為間入賀齊軍中,協助孤拔掉這根魚刺。」
糜暘深知費益乃蠻人。
對於蠻人,直接了當是最好的尊重。
糜暘的話音剛落,費益登時瞭然。
賀齊本就厭惡山越。
自己就算是真的投誠,賀齊在事後也不見得會感謝他。
更何況是別有企圖?
這件事一聽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場。
可有著剛才的消化過程,費益這時的思緒倒還算平穩。
為了自己的生命,這時費益抬起頭,鼓足勇氣緊緊盯著糜暘。
緊盯糜暘的同時,費益一字一句地問道:
「大司馬,可以用假話欺瞞於小人的。」
費益說的不錯。
按照常理,糜暘不應該將話說的那麼絕。
面對費益的疑惑,糜暘坦然答道:
「孤需要人為孤效死,但孤不需要騙人為孤效死。」
糜暘的話坦蕩又真誠,讓費益想起了先前蔣濟的行為,又想起了他先前被吳軍欺騙的經歷。
費益受過吳軍的招安,可那幾次招安,吳軍為的就是要降低他的戒心,從而剿滅於他。
過往的經歷,更讓費益覺得糜暘當下坦誠的難能可貴。
至少,至少糜暘並未將自己視作,一可隨意欺騙的玩物
「為什麼是我?」
這是費益的第二個問題。
這一點亦是董允與蔣濟好奇的地方。
「孤看過子通的奏報。
那一日是你先站出來響應子通。
這說明,你不甘平庸,想要做出一番事業。
另外你的實力僅在彭綺之下,你若投誠,賀齊定欣喜備至。
賀齊也不會相信,以你的實力,你會甘入死局。」
糜暘連續說出了三點理由。
既然他能召來費益,事先早就有了周密的盤算。
糜暘說的三點理由,讓費益看向糜暘的目光越發敬畏。
傳言聽得再多,都比不上親眼所見。
從今日糜暘說的話足以知道,糜暘對人心的把握,已經到了一個世人難及的地步。
怪不得糜暘能立下那麼多驚艷世人的戰功。
回答完後,糜暘見費益許久再無疑問,他以為費益終是不願。
這一點亦在糜暘的預料之中。
糜暘並沒有生氣。
「你若不願,孤不會強求,之前答應你的,更不會有半點更改。
今日就當孤從未見過你。
就是這幾日要委屈一下你,孤來柴桑的消息,暫時還不能泄露。」
說完後,糜暘將想讓丁封將費益先帶下去。
費益並不懷疑糜暘的話,劉備信義在身,這讓糜暘的承諾比當世任何人都管用。
可還未等丁封上前,費益就問出了他的第三個疑問。
「我事後能得到什麼?」
糜暘以坦誠相對,那費益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費益的第三個疑問,讓糜暘轉身的腳步停住。
糜暘重新看向費益,眼神中帶上了敬意。
「無論事成與否,事後孤都會向陛下上奏表彰你的忠義,哀榮不絕。
另外,孤聽聞你有一幼子。
孤會將他引為孤長子糜澄為伴。」
糜暘說的很果斷,且十分誘人。
誘人到費益都難以置信了。
他的命,這麼值錢的嗎?
要知道糜暘的承諾,可比簡單的一句「汝妻子,我自養之」貴重多了。
那句話最多只保費益家人一世,而糜暘今日的這番承諾,卻至少可以讓費益的家人、後人,兩世內盡享榮華富貴。
是至少!
當世人為何有時會豁出性命打拼?
為的不過是「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八個字。
世上是沒有人會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可要是能做到這八個字,這條命縱算丟了,又怎能稱得上不珍惜?
費益第一次感覺到,他自己的命竟不是低賤的。
一陣暢快的大笑聲從費益的口中發出,費益驕傲的抬起了頭:
「既如此,臣自請赴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