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刁難(2/2)
黎昭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攥著衣角。
他看著二哥毫無生氣的臉,心中滿是愧疚。
若不是他告知詳情,二哥也不會急火攻心,引發心疾。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那封被秘密送出去的信,不知道會給理陽公府帶來什麼危險。
他根本不信晏鳳樓說的所謂的「好處」。
「三少爺,您都坐了大半天了,去歇會兒吧。」清硯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輕聲勸道,「您這樣熬著,身子會垮的。二少爺要是醒了,看到您這副模樣,也會心疼的。」
黎昭群搖搖頭,聲音沙啞:「我沒事,在這裡陪著二哥,我心裡能踏實些。」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丫鬟來報,是晏鳳樓來了。
理陽公夫人讓人請了他進來。
晏鳳樓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床榻上,臉上浮現著擔憂,快步走到床邊:「二公子的情況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沒醒。」黎昭群垂著頭,眼神里滿是疲憊,看都不肯看他的貓哭耗子。
晏鳳樓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疏離,俯身仔細觀察了黎昭染的面色,又探了探他的脈搏,才轉向理陽公夫人,語氣溫和:「夫人,那封給孫大夫的信,可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理陽公夫人勉強扯了扯唇角,「昨夜我兄長安排人送出城了。就是不知道多久人能來……阿染他,一直都昏迷不醒,實是叫人擔心。」
「揚州就算是快馬日夜兼程也需要十日時間。」晏鳳樓溫聲安慰,「不過,夫人放心,孫大夫醫術高明,我先前見過他出手,就算是病入膏肓地,也能被他用針灸和湯藥救回來的。二公子吉人天相,定能平安的。」
哪怕知道是安撫的話,理陽公夫人的臉色依舊稍微緩和了些,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
黎昭群抿了抿唇,看著晏鳳樓輕輕笑著的側臉,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涼。
「多謝嚴公子了。」理陽公夫人勉強道,「這兩日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二公子病情要緊的。」晏鳳樓不以為然。
「你看鋪面的事,我讓管家陪同你一道兒去。」
「好。」
看望過黎昭染後,晏鳳樓就轉身出去了。
劉管家得了消息,匆匆趕了來,「嚴公子,您可想好了要租哪一處的鋪面了?」
「就上回那家玉器軒吧!剛好我也有些玉器皮草,對面又是錦繡坊,可以對街而座,分些對方的生意。」晏鳳樓道。
他選擇那玉器軒一來是因著地理位置很不錯,二來則是那鋪子的確是有意出讓的。
理陽公夫人雖說讓他隨便挑,但哪裡有真的讓人騰鋪子的,特別是那些賺錢的鋪子。
「好嘞!」劉管家果然眉開眼笑,「您同我去,咱們今兒個說不得就能定下來的。」
「勞煩了,自是越快越好。」晏鳳樓抖開扇子,隨著他上了馬車。
「是。」
馬車軲轆,晏鳳樓撩開車簾一角,目光不經意地掃向外面街道。
與前些日子相比,今日的安京更多了幾分凝重緊張的氣息。
街上巡邏的官兵成倍增多,皆是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的禁軍與京兆尹衙役。
連平日裡無人問津的小巷口,都站著神色警惕的兵卒,正逐一對過往行人盤問身份。
「今日街上的官兵,怎的突然多了這麼多?」晏鳳樓微微挑眉。
管家湊近,順著他的視線打量了一番,低聲回道:「嚴公子有所不知,昨夜首輔大人下了嚴令,說是京中近來異動頻發,要嚴查一切可疑人員。」
「如今不僅街上盤查嚴了,而且已經不許人入城了,連出城門都要反覆核驗身份文牒,稍有不符,就會被帶到衙門問話。您和我家三少爺虧得回來得及時,不然換成現在,恐怕都不能進京了。」
晏鳳樓揚眉,不動聲色地應了聲,目光卻落在不遠處一隊禁軍身上。
這隊人馬步伐整齊,腰間皆配著制式彎刀,看臂章竟是御林軍。
——御林軍在控制京城防務了。
馬車行至玉器軒,管家當即就先行下馬,上去跟主家討論起具體詳情了。
晏鳳樓則是四處打量著鋪面,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劉管家才回來,「嚴公子,我方才與那掌柜談過了。他說他家東家說,這裡的鋪面一年是三千兩租金,最多少至兩千八百兩。不過若是賣的話,此地算是旺鋪,大概需要三萬兩。」
「三萬兩?」晏鳳樓挑了挑眉,淡淡道,「買倒是不必了。租即可。」
他又不是真的來做生意的。
劉管家頷首,「我也這般認為,若是後頭不成,還能換其他鋪面,更為靈活多變。若是離您覺得沒問題,我就讓那掌柜去請了他家東家來,咱們就簽個文書。」
「可。」晏鳳樓略略頷首。
「您坐下稍等片刻。」
劉管家剛要折身返回,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執聲。
他循聲望去,只見幾名禁軍正圍著一輛裝滿綢緞的貨車,為首的兵卒手持腰牌,正厲聲盤問:「這車貨是從哪裡來的?貨主是誰?可有官府簽發的文牒?」
貨車旁的商人滿頭大汗,雙手捧著文牒遞過去,聲音帶著哀求:「官爺,小人是從揚州來的,這是正經的綢緞生意,文牒都在這兒,您仔細看看……」
那兵卒接過文牒,草草掃了一眼,便扔回給商人,厲聲喝道:「文牒上的日期不對!半個月前才簽發的文牒,怎生今日就到了?這裡面定有貓膩!來人!把這車貨物全部扣下,將人押回衙門詳查!」
商人嚇得面如土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官爺饒命啊!小人是日夜兼程趕來的,就是想快些出手了這批布料好回本啊,絕沒有半點貓膩啊!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人這一回吧!」